迷迷糊糊中,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扑过来。 许宁言下意识的一翻身,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巴掌朝着自己的脸扇过来。 定睛一看,不是原主的奶奶苗翠花是谁? 亏她躲闪得快,不然就要被扇个正着。 苗翠花一巴掌扇空了,还把老腰给闪了一下,也顾不得打人,扶着腰破口大骂:“死丫头,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偷家里的鸡蛋吃?既然醒了,怎么不去上工干活?” “工分不挣,还躲在家里偷吃偷睡?给老娘滚到院子里跪着去。” 骂完见许宁言还坐在床上不挪窝,苗翠花顿时大怒:“老大家的,给我把这小贱人拖到院子里去!今天不准吃饭,不准睡觉!让她长长记性!” 大房媳妇赵桂兰一听,来了精神,麻溜的小跑进屋。 伸手就来拽许宁言。 许宁言早就退到了床边,已摸了往日上山砍柴的砍刀在手。 赵桂兰的手伸过来,她将刀一挥挡在了面前,咬牙道:“别逼我!逼急了,大不了咱们一起死!反正我被你们逼得也活不下去了,砍死你们一个够本,两个我就赚了!” 赵桂兰唬得腿都软了,那伸出去的手生生的停在了砍刀面前。 后退了两步,这才惊叫:“娘,四丫只怕是疯了!” 许宁言瞪着赵桂兰:“我是疯了!我为这个家做牛做马,你们却一点活路都不给我,逼着我去死!你们都不是人!我都是被你们逼疯的!” 许家其他人面面相觑。 看许宁言眼睛发红头发蓬乱,手握砍刀的模样,都忍不住有几分心虚和怯意。 不过许家老大许金来很快回过神来,谁家不是这样?一个不值钱的贱丫头片子,也值得家里花钱去救?既然熬过来了,算她命大,怎么还怨上家里长辈了?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皱着眉头,招呼了一声老三许宝来和几个儿子侄子,就要进屋去收拾许宁言。 这家里孩子不听话,打上一顿就好了。 哪里容得她装疯卖傻的忤逆长辈? 苗翠花见儿子孙子进了屋,也有了底气,指着许宁言道:“拖出去打,给我狠狠的打!” 许家几个男人都知道这四丫最是懦弱木讷的性子,就算眼前是被逼急了,还能敌得过他们几个大男人。 伸手就要去夺刀。 许宁言手里的砍刀一阵乱砍乱挥护在身前,许家几个男人哪里能近身? 都吓得四散逃开去。 许宁言趁机将一旁闪了腰,来不及躲开的苗翠花一把抓过来,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苗翠花已经到嘴边的骂人的话,立刻咽了下去。 惊恐的看着许宁言。 四丫头是真疯了?她不会真杀了自己吧? 吞了吞唾沫,苗翠花小心翼翼地开口:“四丫,你,你想干啥?” 许宁言冷笑:“干啥?我被许珍珠推到水里,回来烧了两三天,你个死老太婆却连碗葱姜水都不煮给我喝!你就是想看着我活生生烧死是不是?死了,你那闺女害了自己侄女的事就能被掩盖过去了是不是?” 这话音一落,许家人都露出惊骇之色来。 四丫是被小妹(小姑)推下水的? 苗翠花脸色剧变:“你胡说八道!明明是自己贪玩落水的,你居然推到你小姑头上!你个小畜生——” “啪——”一记耳光甩在了苗翠花的脸上。 许宁言冷笑:“我是小畜生,你们就是老畜生!这许家一窝都是畜生!” 然后拿着刀慢慢的在苗翠花的脖子上划动:“老畜生,你说我要是去公社举报,说你生的那个小畜生是杀人凶手,要害她亲侄女的性命,你说你生的小畜生会是什么下场?” 苗翠花骤然色变:“不许去!你要是敢去,我就——” 许宁言恶意的一笑:“我命都快没了,你觉得我敢不敢去?” 苗翠花哑然。 是啊,这个贱丫头已经疯了,她当然敢去! 可这要是去了,自己的珍珠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她的珍珠可是顶顶珍贵的命,将来是要嫁到城里享福去的,尤其是眼面前可就有一场大造化。 若是真被这四丫头搅和了,那珍珠以后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苗翠花的怒火犹如兜头被浇了一瓢凉水,顿时熄了。 忍了忍气,咬牙问:“你说,你怎么才不会去公社举,举报?” 许宁言慢条斯理的道:“我高烧了几天,伤了身子,要好好补补,给我五十块钱,我要去卫生所看病拿药。” “你,你做梦!”这粮食和钱就是苗翠花的心肝肉,要钱就是要割她的肉,哪里肯答应。 许宁言也不理她,继续道:“还有,从今天起,我要住在许珍珠的屋子!每天也要吃鸡蛋,吃肉!不给我吃,我就全砸了烧了,也不便宜了许珍珠那个杀人凶手!” 苗翠花更气了,这待遇那是她心肝宝贵闺女的,凭啥这个贱丫头也享受? 许家其他人也愤愤不平,一个赔钱丫头片子,不仅开口就要五十块钱,还要跟小姑(小妹)一个待遇?凭啥? 大伯娘赵桂兰急了眼,有这钱留给她家老三娶媳妇不行吗?当即第一跳出来反对:“不行!家里的钱可都是咱们大家伙挣的,再说是小妹推的四丫,要掏钱找小妹去,凭啥要家里出这个钱?我不同意!” 旁边的三房婶子万春妮也跟着附和了两句,被许宝来使了个一眼,余光看到苗翠花铁青的脸色,忙闭上了嘴。 许金来瞪了自家婆娘一眼,不准她再说话,吩咐自家老三许业卫:“既然四丫头非要讹家里的钱,幺儿,你快去把大队长和支书喊来,让他们给评评理!” 许业卫答应了一声,拔腿就要往外跑。 被苗翠花尖叫着给拦住了:“不许去喊人!” 若是别的也就罢了,事关闺女许珍珠的好前程,苗翠花可不敢赌。 五十块钱事小,搅黄了珍珠的好事事大! 再者就算给了钱,只怕这死丫头也没命花。 咬咬牙,苗翠花深吸了一口气:“行,都答应你!能放了我吧?” 许宁言只道:“当我傻么?现在就去你屋里拿钱!” 说着还将手里的刀往下压了压。 没奈何,苗翠花只得忍气带着人,往她屋里去。 许家其他人就算各自有想法,此刻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621/687613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