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李道至的计划,并不只有韩佑一支队伍,还有一支船队袭击另一侧瀛岛船军大营。 率领这支船军大营的并非是小伙伴,而是一个几乎没什么出镜率的老伙伴。 为什么没出镜率还是韩佑的伙伴呢,因为他姓段,叫段千峰,兵家传人,祖上尉缭子! 火药、偷袭,仅靠这两个优势,平常笑眯眯的段千峰就可以将船军大营中的瀛贼玩弄于股掌之中。 当段千峰率领的船队赶到西方船军大营残骸时,稍作歇息就开始追赶韩佑。 老段心挺大,将队伍交给了三皇子周贲和庞攀,他则是带着几个小徒弟骑着马追上了韩佑。 见到了韩佑,老段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就说了俩字,办了。 韩佑就很懵,怎么就办了,是偷袭成了还是没偷袭成,杀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倒是说清楚啊。 问过几个小徒弟后才知道,办了,办成了,击沉了大大小小四十余艘战船,至于死了多少瀛贼,没算,也没上岸。 刚听到这的时候,韩佑懵了,战船,击沉了,没上岸杀人,这是怎么个操作? 小徒弟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下后,倒吸凉气之声不绝于耳。 原来段千峰并没有让船队靠近营地海域,而是耐心的等待,等待这一支大营得到西方船军被偷袭的消息。 等了将近两日,一切如段千峰所料,瀛贼四十余艘战船全部出动,只留下二十多艘基本上没战斗力的海船。 同样是偷袭,段千峰是在一片岛屿旁布下天罗地网,而非强行偷袭后登岛杀人。 没必要费那劲,等瀛贼上了战船,再将战船全部击沉就好,既能节省火药,又能保证不战死任何一名军伍。 韩佑等人不了解床弩的射程,段千峰也不是太了解,他光知道大致射程,这就够了,大致射程比瀛贼的床弩多出一倍有余,这“一倍”的距离足够干沉四十多艘战船了。 结果显而易见,瀛贼的战船刚扬帆,没等过了海岛呢,直接被包围了,然后就是狂轰乱炸,老段这边一艘战船没损失,船军被全歼,全都沉了。 老段都懒得让人补刀,如果哪个瀛贼的体力能够游七十里回到岸上,那么菩萨心肠的段千峰可以放他活着回去。 老段来的很是时候,因为大家正在商量攻城的事。 此时两万多人的队伍就驻扎在根泽城三里外,营帐连绵,帅帐之中,小伙伴都在自告奋勇。 偷袭两处船师大营,靠着战船出其不意和火药之利,能取得极为辉煌的战果并不是意外之事,真正麻烦的是攻城。 这一点大家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根泽城的地势如此古怪,竟然建在了半山腰上。 城不大,根据死鬼余云遥所说只有不到万户,人口少,粮草多。 韩佑来的是个好时候,眼看着入冬了,补给船军的大量粮草都在根泽城中。 只要能破了城,能吃多少吃多少,吃完了之后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全烧了。 不过说这些都是后话,先破了城才行,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分凶险,瀛岛其他各营的船军肯定会来驰援。 前方不破城,后方瀛岛船军打过来,那便是腹背受敌。 瀛岛的船军和大周舟师还不同,编制上就有很大区别。 大周那边就四个大营,除了帅营外,其他大营每道一个,帅营和黑沙城大营在一起。 瀛岛不是,瀛岛船军有四支,但是并非四座大营,而是十五个,东、南、西、北各三处大营,还有三处大营设在内海,其实就是内河。 瀛岛是岛国,河流长度相对来讲的话很短,不过流量多,境内山多、山地丘陵也多,这也就导致了地形和地势起伏很大,因此河流的速度也会相应的加快。 在内河的三支船军属于是境内军队,只要收到了消息,最近的一支大营从内河过来支援根泽城,最快的话只用七日。 这也就是说,韩佑这一支孤军需要在十日之内拿下根泽城,越快越好,即便破了城,还需要入城解决所有人瀛贼。 韩佑老毛病又犯了,既想轻而易举的拿下根泽城,又不想有什么战损。 根泽城在半山腰,床弩根本没搬下船,没办法将火药射上去,只靠长弓和弩的话就需要靠近,靠近呢,又正好处于根泽城弓手的射程内。 刚才大皇子周骁倒是给出了建议,强攻,顶着大盾过去射火药,战损就战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韩佑没开骂,因为周骁要亲自带着人去,冲在第一个。 “老段,给出个主意吧。” 连唐清枫都想不出太好的主意,韩佑求助的目光落在了段千峰的身上。 “好。” 老段笑眯眯的,看着舆图。 足足看了半天,韩佑发现这老头的眼神有点不对,不看根泽城的位置,总是观察其他地方。 “你看哪呢,让你想办法打根泽。” “奇怪。” 老段没头没尾的问道:“这瀛岛周边皆是海水,被海水所包围,海水又不能喝,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水可喝。” 韩佑猛翻白眼,驴唇不对马嘴,问你根泽城的事,扯水源上了。 打仗的事,韩佑不懂,巧了,这事他大致上知道一点。 和大气降水有关系,大气降水导致岛屿的淡水资源很丰富。 凡事有利必有弊,虽然这破地方处于太平洋板块交界的地带,同样有了形成互喷的条件,岛上有很多湖泊,加上火山多,也会形成一些火山湖,即便不使用地下水也可以满足现在瀛岛上瀛贼的淡水所需。 “咱别研究水不水的了,这都够水的了。” 韩佑扒拉开老段,看向舆图:“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韩佑突然楞了一下,一拍段千峰的大腿叫道:“对啊,根泽城后面有河流,正好是河流上游,您老的意思是水里下毒,将那些尸体带过来都扔水里,污染他们的水源是不是!” 兴奋够呛的韩佑豁然开朗:“没错,没错没错,就是下毒,哈哈哈哈。” “不是。” 老段如同看一个白痴似的看着韩佑:“不下毒。” “那下什么?” “下人。” “下啥玩意?” 段千峰没搭理他,扭头看向唐清枫:“唐帅可明白老夫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怕若是下毒的话未必会奏效,一是不知城内储水几何,若是水源充沛,下毒无用,二十即便水源短缺,瀛贼就算退走也会带走辎重粮草,带不走,便会一把火烧掉?” “不错,破城门,难,顺水而下入城,易。” 老段捧着大肚皮溜溜达达的出去了,找地方休息区了,解决方案,他给出来了,其他的事就和他无关了。 “我去!” 军帐中七八个人,异口同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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