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营，不不不，不是空营，有活人，原舟师的乱党…” “酒水浇给，火药浇给，铁钉、断刀、破剑…” “瀛贼来了，轰隆隆，噼里啪啦…” “瀛贼死了，四分五裂，哗啦啦…” 事情原原本本被张奎说了出来，朝廷上的君臣们听的一惊一乍的。 便是连大老黄都眼眶暴跳，着实没想到韩佑这么“狠”。 大营不要了，一把火烧了，不，是炸了，连同瀛贼一起炸的。 不少文臣听的心惊肉跳。 以活人为饵，诱瀛贼入大营，点燃火药和火油桶… 文臣们脑补了一下当时那个画面，后背满是冷汗。 张奎就是个杂兵，杂兵之一，平常都没在韩佑面前现眼的机会，具体谁定的这计策他哪知道啊，就是想当然以为这一切都是韩佑布置的。 他光说当时怎么回事了，结果君臣也这么想当然了。 张奎说完后，好多大臣心里都直哆嗦，以前就觉得韩佑挺“狠”的，感情是在京中这小子被限制了，跑东海直接放飞自我了。 没招，要么说铁晨当时提议的时候就说有伤人和了，光是以活人为饵这件事就足以让韩佑背上一个“嗜杀”的名头。 老八也意识到这件事了，轻声开了口：“此事未有定论，那张奎不过是个报功的军伍，黑夜中又离的远，不可听他胡说八道，要朕说，定是那瀛贼见到大营之中静悄悄想要夜袭，这才没头没脑的冲了进去中了计，诸卿以为呢？” 群臣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也是这么以为的。 老八的意思很明确，军功是军功，仅仅只是军功，论功行赏，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捷，韩佑用活人为“饵”这件事谁都不能对外提，大家为韩佑保密。 大家已经习惯了，就和韩佑之前没事就打皇子似的，大家都知道，都为韩佑保密，别说大臣们了，民间的百姓也都知道，所以说这就等于是全国都在为韩佑保密。 文臣没还怎么回过劲儿来呢，毕竟这个军功太劲爆了，字面上的意思，很劲爆，黄有为已经先人一步了，回头微微看了一眼，随即窜出来十多个武将，开始给韩佑大唱赞歌。 龙椅上的老八很满意，自从黄有为当上兵部尚书后，他越来越喜欢兵部了，好多民生的事都习惯性的问一下兵部。m.biqubao.com 一个衙署能不能受重用，有没有话语权，除了本身职责外，还是要看话事人。 大老黄可不是李道至那种有些刚正的性子，既然当了兵部尚书，那就要给兵部争权夺利，争夺更多的话语权。 在这一点上黄有为做的非常好，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步调一致，与宫中必须保持一致。 武将都开始夸韩佑了，文臣也站不住了，见到三省大佬也对这次大捷极为满意，都跳出来了。 老八也是哈哈大笑，龙心甚慰。 “这一战，打出了国朝的威风，打出了国朝的霸气，打的好，韩佑不愧朕钦定的统军之人，好啊。” 老八笑容一收，正色道：“给了瀛贼迎头痛击，短时间内瀛贼不会再袭扰东海疆域，接下来，哼哼…” 哼哼两声，大家都知道，老八指的是舟师。 韩佑去东海就办三件事，平不臣，统舟师，击瀛贼。 现在打没了瀛贼的威风，让瀛贼知道火药之利，想来也会对余云遥一伙乱党震慑一二。 “韩佑是将才，是帅才。” 老八难得对韩佑的军事能力做出了评价：“朕当初与韩佑说，五年内还东海朗朗乾坤便好，如今，朕对韩佑更是信心百倍。” 这次群臣没跟着附和，韩佑猛是猛，也够狠，只是那余云遥也不是善男信女，东海又是他的地盘，真要是那么好除掉从而接管舟师的话，前朝何必拖了那么多年，拖来拖去就当看不见了。 “不提此事了，只说大捷，相信用不了多久韩佑就会派人将功名册送入京中，到了那时，兵、吏、礼三部拟定授功章程，不可延误，不可怠慢。” 三衙扛把子齐齐应声，不用老八说他们也不敢使绊子。 提起军功，朝廷上一片其乐融融，谁知就在此时，一名在殿外待朝的鸿胪寺官员走了进来，一开口，君臣的好心情瞬间没了，瀛使求见。 “瀛使？” 老八困惑不已，看向韩佑临走之前代表朝廷“返聘”回来的鸿胪寺寺卿章文定。 “为何鸿胪寺未知会内侍监？” 章文定出班回道：“鸿胪寺并不知晓任何使团、使节入京之事。” 待朝的鸿胪寺官员解释道：“是东城门京卫带到宫中的，听闻一路上并未告知沿途州府其身份。” “未透露身份入京？” “应是如此，求见陛下，说是有要事，极为紧要之事，代表瀛岛天皇。” 一听这“天皇”俩字，老八就如同活活吞了一个苍蝇似的，还是刚从公厕吃饱喝足的苍蝇，区区弹丸治国，哪里来的面皮自称“天皇”。 强忍着心中的厌烦，老八微微颔首：“传。” 鸿胪寺官员退出去了，群臣开始猜测瀛岛使节秘密入京的目的。 演武日之后，仪刀卫代表宫中和朝廷对外宣布，瀛贼密谋偷取火药配方，同时朝廷张贴告示公布了瀛贼在东海的种种罪行，至于瀛贼使节，也被驱逐了京中并且有京卫“护卫”到东海离开大周。 不过朝廷虽说对外宣布了这些事，却并没有说和瀛岛开战，哪怕全世界都知道诛瀛监的瀛指的哪个意思。 当然，除了庞攀。 鸿胪寺官员很快就将瀛贼使节代表带来了，到了大殿门口，一唱名，君臣震惊不已。 瀛贼使节，冈本雷寺。 龙椅上的老八面色阴晴不定，兵部不少将领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冈本雷寺，现任瀛岛太政官右大臣。 太政官职责和前朝时期的宰相差不多，不过不是一个职位，而是多个官位组成，分别是太政大臣、左大臣、右大臣以及大纳言。 不太准确的说，冈本雷寺算是那边权利中枢的三把手，名义上是如此，位高权重。 如果只是这个职务，老八也要认真对待，不管两国仇恨，基本的尊重是该用的，该杀的时候杀，该尊重的时候尊重，这是“礼”，虽然腐朽，虽然被很多人不理解和鄙夷，朝堂君臣都需要遵守。 可现在老八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就起了杀心，文武也是如此，包括不少将领和一些前朝文武。 冈本雷寺在担任太政官左大臣之前执掌过瀛岛西方船军的统帅，瀛岛皇子神柬波就是接的他的职。 在前朝时，刚开国时倒是有瀛岛私掠船来东海烧杀掠夺，不过并没有成群结队，更没有组织性，的确是真正的海贼，大多是有瀛岛那边的商贾、走私犯、私船主等招募的亡命徒跨海来到东海。 直到冈本雷寺担任北方船军后，提出了一种“主张”，是瀛岛船军内部叫做“鬼兵”的练兵方式。 所谓鬼，就是不被承认身份，兵呢，指的的是船军，鬼兵之意就是不被瀛岛官方所承认的一群军伍。 冈本雷寺提出和这个“鬼兵”计划后，瀛岛才开始成建制、成规模、成批次并且极有组织性的让船军冒充私掠船对东海进行烧杀掠夺。 最为丧心病狂的是，冈本雷寺甚至要求了鬼兵的杀人数量，到了东海后需要杀多少人，杀什么样的人，以及通过什么手法和方式去杀人等等。 之后冈本雷寺离开船军后，神柬波接过掌军大印，同样延续了鬼兵的训练方式，不过他比冈本雷寺想的更多，为了能够更好的训练鬼兵，开始重金收买东海当地世家，从一开始的合作，到掌握把柄后利用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老八在东海舟师任职的时候就曾见过冈本雷寺。 那时候冈本雷寺作为使节出使东海，由东海舟师“保护”，说出使，只是出使东海，而非朝廷。 出使东海，名义上是解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私掠船登陆烧杀掠夺，实际上就是来示威的。 那时候余云遥已经和这伙瀛贼有了合作关系，冈本雷寺就是过来告诉所有人，私掠船就是他们瀛岛官军，可我们就是不承认，就连你们的舟师都保护不了你们当地百姓，谁能奈我何。 当时老八甚至还和文家兄弟、铁晨商议过刺杀了冈本雷寺，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毕竟冈本雷寺待在舟师大营，由余云遥以及数不胜数的舟师军伍们保护着，成功率低于等于零。 不过后来成功了，只是刺杀的不是冈本雷寺，而是同样收了瀛岛好处的前朝宰辅。 老八当时想给前朝昏君也弄死来着，既为私心，也为公义。 遥遥十六年过去，老八已经成了大周朝主宰天下的皇帝陛下。 再看那时在东海无比嚣张害死数以万计百姓的罪魁祸首冈本雷寺，入殿时已是白发苍苍，缓缓下跪，恭敬，乖顺，如同一只被训了多年的老狗一般。 龙椅旁的文武，早已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陛下，果真是那魔头。” “朕知晓。”老八微微摇头：“静观其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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