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还是老的辣,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要么说老天爷都想要瀛贼亡国灭种。 神柬波是中午来的,提出了一个类似于玉碎的计划,逼迫大周议和。 李道至是下午来的,提出了一个反玉碎的计划,去你大爷的,用不着你们来打我,我先坐船过去干死你们。 帅帐中,挂着的三道舆图已经全部换上了海图,韩佑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双眼越来越亮。 之前他之所以没考虑到,大家也没考虑到,其实就是因为海船战船的事。 最早到东海三道的时候,根本就没将东海舟师的战船当成大周的战船。 战船不是没有,有,都在黑沙城那边的大营,只要撕破脸皮,余云遥肯定将战船都带走。 谁能想到,老爹不但活捉了余云遥,一艘战船都没损失,在这个期间,韩佑也弄了五艘船,瀛贼夜袭弄到四艘,千里送人头的神柬波也送来一艘。 详细算起来的话,一共四十一艘船,如果只需要运人运火药,那一共就是六十二艘。 大大小小六十二艘海船,一次性能拉将近三万人过去。 司空昭开始拿纸笔算账了。 多少船、多少人、多少补给。 应去多少人、乘坐多少船。 应留下多少人、防守海岸线。 最终结果很快出来了,司空昭将黄纸递给了韩佑。 韩佑扫想上面的数字,读着。 “一万四千人,三千二百支火药箭,登岛一万人,剩下四千人偷袭其他海域…” 韩佑一咬牙:“他娘的干了!” 李道至连连颔首:“听老夫的,断然不会错,富贵险中…大胜险中求,不搏一搏,哪来的千古名将。” 杀家三少服了,听老头的意思,千古名句都是赌出来的? 江追面色古怪的问道:“老大人,您知道舒化吗?” “不止书画。”李道至哈哈一笑:“老夫也精通琴棋。” 杀家三少确定了,这老头耳朵是有问题,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一想到能够去瀛岛国土上宰了这群畜生,韩佑激动的小舌头都开始抖了:“这群王八蛋绝对想不到,神柬波还想求和,求他奶奶个腿,求宰!” “老夫与你同去。” 李道至也激动了:“自从入京担了兵部的职后,再未上过战阵杀敌,有老夫陪同,你便如同猛虎插了双翼。” “好!”韩佑拱了拱手:“那就有劳老大将军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韩佑再次感谢起大老黄和老八的八辈祖宗,老八派来的那些人肯定有用,有大用,看模样应该都是民生相关的人才,主要是老李,刚到地方,三言两语一听马上就有了主意,险是险了点,可打仗哪有不冒险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兵员源源不断的登陆瀛岛,火药一批一批的用战船拉过去,大周非但能够占据主动,说不定需要短短几年就可以彻底灭了瀛岛。 “这趟东海来的好,来的好哇,本将可算有了用武之地,正好,本将先去熟悉熟悉战船。” 李道至又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离开了帅帐,去船上转悠了。 这老家伙也挺逗,别说大海了,活这么大岁数连池塘子都没下过,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说能在海战上与余云遥较量较量。 韩佑知道这些老家伙们都不能小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军中也是如此。 “大川儿跟上去,陪着老大人,为他介绍介绍战船,看看老大人还没有其他建设性的意见。” “哦。” 大川儿有点不情愿,追出去了。 韩佑继续看着海图,一遍又一遍的过着脑海中的计划,从一个大概方向,有了细节,再修改,再完善,一遍又一遍。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陆百川回来了。 韩佑抬起头:“老大人呢?” “晕了。” “啊?”韩佑一头雾水:“什么晕了,怎么还晕了呢?” “吐的。” “吐的?” “那老家伙晕船。” 陆百川直接从“老大人”变成“老家伙”了,面色那叫一个鄙夷。 李道至是豪情万丈的去了海滩,哈哈大笑着上了小舟,然后,老脸就开始发白了。 陆百川当时还问他咋回事,李道至说没事,可能海风吹的。 好不容易坐着小舟到了海船上,李道至就开始吐,哇哇吐,苦胆差点没吐出来。 就吐成这个熊样了,老李头还搁那装呢,说可能来的时候在路上吃坏东西了。 陆百川看出来咋回事了,好多人都有这毛病,俗称昏水,也就是晕船的意思,一般人习惯习惯就好了。 大川儿就寻思等一等,等李道至适应适应就好了。 结果老头是真适应不了,都吐脱力了,想下船都下不来,一站起来就接着吐,最后吐的都喘不上来气了,活活憋的晕了过去。 这也就是晕过去了,陆百川带着人将老头给扛了下来,要是醒着都没法下船。 “别带他去了。” 陆百川在水盆里洗了洗手:“太他娘的动摇军心了,老子都怕他吐着吐着再拉出来。” “啥意思?” “捂着腚眼子吐,上吐下泻。” 韩佑:“…” 江追半信半疑:“那么严重?” “你自己看看去吧。” “好。” 江追就和闲着没事干似的,真的跑出了军帐。 阿追就喜欢看大人物出糗。 等了一会,江追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陆百川乐道:“是吧。” 江追干呕了一声:“拉了。” “别特么讨论这事了行不行。” 韩佑都不敢想象那画面。 晕车的,晕飞机的,晕船的,他都见过,一般干呕或者吐了很正常,这还是头一次听说上下一起吐的。 一名杂兵走了进来:“将军,裴先生来了。” 裴麒离的近,就在桐城,得了信就过来了,还寻思上船去邳州呢,一问才知道韩佑没走。 裴老师走进来后,陆百川和江追七嘴八舌的情况说了一遍。 “太过弄险,太过弄险了。” 裴麒满面担忧之色,不过担忧归担忧,担忧是本分,不是义务,他的义务是查缺补漏。 “少尹,倘若真要打上瀛岛,重中之重便是这火药补给。” “说的不错,海防塔、战船,该建建,该造造,不留余力的招工,不止要百姓上工,军伍们也要帮忙,大军去打瀛岛,家也得看好,大军去了后补给、火药都要跟上,建立海上的补给线。” 韩佑再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握紧拳头说道:“打,只打一战,这一战可以打到天荒地老,打到海枯石烂,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灭了瀛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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