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这句谚语的原话是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须教父子兵,出处则是《西游记》。 如果谁去世家或者高门大院说将这谚语说了出来,会令人笑掉大牙。 世家为什么开枝散叶,为什么遍布国朝各地? 再说京中,那些当爹的,当官员的,除了真的宠爱自己的孩子,有几个将亲生儿子留在京中的? 当年韩百韧在南地任职的时候,为什么要将韩佑娘俩生活在京城的下县?m.biqubao.com 再说后世那些贪官污吏,那些资本家,为什么将子女都送出国,又是留学、又是生孩子、又是安家落户的? 无非二字,保险罢了。 一个是因只因蛋不能放在篮子里,另一个是不能叫全家老小都处于危险的境地。 当官也是个风险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下大狱或是赐死,夷三族、诛九族,又不是没有过,全家被发配更是屡见不鲜。 京中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谁不知道韩佑当初出道就是因为他爹韩百韧。 现在高句丽女王提出条件了,其实就是要个人质,韩佑没有拒绝,同意了。 子,前往东海,凶险之地。 父,跨海登陆异国他乡,领兵作战。 “韩府一门忠勇。” 钱寂以如今的地位冲着韩佑施了大礼,以表心中敬仰之情,坐下后依旧感慨万千。 他甚至提韩府憋屈,委屈,韩佑不需要这么做了,父子二人去一个就足够了,足够足够了,甚至可以一个都不去,可韩府父子并没有这么做,都去了,为了国朝。 “朕不同意!” 老八面带几分狰狞之色:“此事万万不可,叫高句丽绝了这心思吧。” 周恪感动归感动,这种事根本用不着衡量利弊,想都不用想,全是弊! “臣也觉得不妥,大为不妥。” 赵泰都没法直说原因,那还用说吗,如果老韩被高句丽给扣了,让韩佑将火药配方交出去,这小子交是不交,防人之心不可无,更别说国家层面了,要是高句丽彻底耍流氓扣着韩百韧,让韩佑刺杀老八,韩佑干是不干,要知道全国朝要说谁最容易刺杀了天子,那绝对是这小子。 其实君臣都有这个想法,别说韩百韧了,就是给王海弄过去当人质大家都不同意。 唯独没有这方面担心的,只有黄有为。 大老黄一看君臣的表情就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还扣了韩百韧,韩百韧不扣了女王和王庭所有大臣就不错了,这些人脑子和进水了似的,老八这皇位咋来的,都忘了? “知晓陛下与诸位大人为何担忧。” 韩佑耐下心来分析道:“首先,我爹和下官一同去东海,先铲除了乱臣贼子,再肃清舟师后,万事皆定,我爹才会带着将士们乘船前往高句丽,这件事我会与高明临极力争取,不会在早期就前往高句丽,早期,只提供火药。” “那也不成…” “钱大人请下官说完,东海三道皆定,便能抽出大量人手,除了舟师军伍新卒,还有大量民夫,数万人前往高句丽,一旦高句丽不识抬举想要玩什么花样,新罗必会调转矛头对付高句丽,那时瀛岛定然已对高句丽用兵了,高句丽女王不傻,王庭也不傻,我大周、百济、新罗、瀛岛,高句丽抵挡不住的,除此之外,高句丽女王兄长高明临会留在京中。” “虽是有道理,只是…” 钱寂还是有些不放心:“火药之威可谓惊世骇俗,若高句丽当真翻了脸该当如何?” “他们不敢,也不会,我可以确保我带去的人,包括我爹,没有一人会炼制火药,没有一人知晓火药配方,我再重申一遍,包括我爹。” 韩佑刚说完,黄有为接口说道:“柱国将军会在数万大军中护卫之中,何来差池一说,更何况如若高句丽想要活捉柱国将军,不可能仓促行事,想要在万军从中活捉柱国将军,需百般谋划,还要将数万大军引到无生无逃之地,柱国将军是老将,用兵如神,岂会中计。” 大老黄这说法就比较有说服力了,韩百韧又不是一个人去,作为主帅,肯定带着数万人,入城也好,扎营也罢,和大军都在一起,平常也待在帐中,不可能干出在异国他乡有只身赴宴叫人有可乘之机的傻事。 其实大老黄也担忧,同样担忧高句丽使坏,如果高句丽人真要是动了什么歪心思,王庭的女王和大臣们就得倒血霉,要知道人家老韩可不管什么两国邦交,说杀就杀了,真要是屠了王城再带着数万大军将高句丽打的支离破碎,明显不符合大周如今的利益。 “诛东海乱党,势在必行,捉拿舟师通敌贼人,势在必行,灭瀛,势在必行。” 韩佑的面容无比的坚定:“臣愿前往东海,臣父也愿前往东海,前往高句丽,还望陛下成全。” 说完后,韩佑站起身,缓缓跪倒在地。 老八下意识站起了身要去搀扶,文武却摁住了老八,轻声道:“陛下,成全韩统领一片报国之心吧。” 黄有为也站了起身,同样跪倒在地:“前朝弊病重重,东海已是如法外之地,长久下去便如瀛贼后花园一般来去自如,东海定,天下定,天下定,伐赢,若成,十年内再无战事,北关外凉戎、突厥,孤掌难鸣不足为惧,便是叩关,北关靠火药之利固若金汤,此事事关国运,一战而定,臣,请陛下成全韩统领。” 周正怀叹了口气,刚要站起身也跪倒在地为韩佑请命,老八终于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如此定下吧。” 老八说完这句话后,如同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其实韩佑去东海这事他一直就在做心理建设,总是患得患失,深怕韩佑出了个闪失。 好嘛,刚接受了这件事,认同了这件事,老爹也牵扯进去了,父子二人都得去,韩府一门上下就留下一群女眷和孩子,老八不从皇帝的角度考虑问题,淡淡从“人”的角度考虑这件事,觉得自己就挺不是“人”的。 “韩佑,告知朕,准备何时启程?” “可以做准备了。” 早已在心中计划了无数遍,和小伙伴们商量无数遍的韩佑站起身,回到了绣墩上,难掩心中激动之情。 万事俱备,东风都不欠,东海世家与瀛贼倒是欠,前者欠干,后者欠杀。 韩佑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天,他等了好久好久,这一日,他盼望了好久好久,这一刻,便是非正规的正轨议程,决定着国朝命运,东海命运,以及未来的命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610/741514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