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佑张了张嘴,愣是半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王海都好奇极了,难得的开口询问:“贵使可知,您代表的是高句丽一国之尊严?” 高明临不乐意了:“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你们多多少少也得意思意思吧。” 韩佑哭笑不得:“那你也不能要四季山庄免费花销和姑娘吧?” “小使要火药,您给吗?” “不给。” “那不就得了,小使估摸着…”高明临看了一眼韩佑,嘀咕道:“姑娘你也不能给。” “你没估的计错。” 韩佑还真不是开玩笑,这比崽子都和常年住四季山庄似的,一天花销就要好几贯钱,让人憋屈的是,这钱还都是朝廷给的,毕竟各国皆知大周是活菩萨。 钱是小事,主要是其他问题,如果让外界知道了这家伙可以免费在四季山庄玩,难免会怀疑一些事,比如他被买通了如何如何的。 “这也不给,那也不给,我们死了好多人的,尸体您见了吗,死的很惨的。” 高明临和个受气包似的:“那给我们盾矛、射桶与手弩吧。” “我…”韩佑着实有些搞不懂这家伙了:“在你眼中,免费在山庄吃喝玩乐,比盾矛、射桶与手弩制造工艺还重要?” “也不是,想到哪说到哪。” 韩佑:“…” “能给吗?” “可以。” “真的吗?”高明临双眼放光:“大统领没拿小使寻开心吧,您这样的人物可是一言九鼎的。” “我可以做主,会让匠人教授你们高句丽打造方法。” “不过有个条件。” “说。” “只教授给我们,不可教授给百济与新罗。” 韩佑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能给你们高句丽供应火药,你们会用在收服失地上对不对,甚至,将百济和新罗的国土占为己有。” 高明临再无一丝猥琐模样:“如果,小使说如果啊,如果贵国能够给我们高句丽供应火药,并且我们用在收服失地夺回故土上,那么,代价不会是帮着贵国打瀛岛吧?” “吏部尚书三人你们带回去,交给你们的女王,作为赔偿,盾矛、射桶与手弩制造方法教授给你们,高句丽使被杀一事就算揭过去了,还有,签订交换书约,一千个火药管换一艘战船,三千个火药管换你们击沉一艘瀛岛战船。” “一万个火药换一艘战船。” “滚你妈的。” “大统领别恼啊,我开价,您还价啊倒是。” “八百。” “九千。” “五百。” “八千。” “好吧好吧。”韩佑叹了口气:“八千。” 高明临面露狂喜之色:“真的吗?” “点燃的。” 高明临:“…” “就一千,爱换不换,还有,瀛岛战船,你们不敢打是不是?” 高明临不吭声了,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问你话呢。”韩佑就不是个会谈判的人,毫无耐心:“低头和你弟算账呢。” “小使在想…” 高明临顿了顿:“小使心中所想的事,说出来了,大统领能不杀我吗?” “看情况。” “那不说。” “你特么再水字数我现在叫人剁了你!” “好吧好吧。”高明临深吸了一口气,仔细观察着韩佑的表情:“刚刚小使在想,你们大周虽是国力强盛,却无海战之士,你们东海舟师的战船,和渔船无二,如果…如果我们高句丽和瀛岛联军,能不能吞下你们大周的东海三道。” 韩佑笑了,笑的意味莫名:“接着说。” “大周有了火药,天雷一样的火药,小使怕,我高句丽也会怕,瀛岛更会怕,怕的不止我们,还有突厥、凉戎、你们西地的诸国,小使在想,瀛岛…一定是愿意和我们结盟的。”biqubao.com 韩佑呷了口茶,刚要开口,王海淡淡的问道:“海上,我大周不占便宜,到了陆上,你们占了东海三道,能占多久,你们的步卒,能抵得住火药之威?” “王县伯说的有道理,不过正如小使刚刚所说,怕贵国的,可不只瀛岛与我高句丽,还有凉戎、突厥、西域诸国,如果我们打了东海,他们,会不会趁虚而入?” 听到这话,韩佑面色一变再变。 王海却是露出了笑容:“贵使知晓我大周一日能制造多少火药吗?” 高明临瞳孔猛地一缩:“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我不信!” “演武日第二日开朝,君臣问过我家少爷此事,演武日所用火药,不过是演武日前不到区区十日炼制的百之一二,而如此多的火药,只是靠着两人打造,其中一人是幽王殿下,幽王殿下只是从旁协助罢了。” 王海给韩佑倒了杯茶,接着说道:“之所以没有打量打造,不过是因此事干系重大需要保密罢了,有朝一日我大周四面皆敌,贵使猜猜,陛下会不会下达御令发动数万人打造火药以供战事之用。” 这次轮到高明临面色一变再变了。 王海继续说道:“到了那时,击溃各国联军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可参与打造火药之人那么多,自无保密而言了,既如此,为何不斩草除根,反正都打造了那么多火药,不如将将敌国斩草除根。” “可我们在海的东侧,你们没有战船!” “我们是没有,了瀛岛呢?”王海微微一笑:“如果高句丽敢犯我大周国土,您猜猜,我家少爷与瀛人说,一千管火药换一艘战船,瀛人会应允吗,或是问,若是瀛人知晓了火药配方,他们是先打没有战船的大周,还是先打有战船却没火药的高句丽?” 高明临沉默了,面露几分狰狞。 “我去。”韩佑扭头看向王海:“海哥你最近看的什么书?” “《女诫》,昭撰所著。” 韩佑:“…” 高明临不由问道:“《女诫》还讲纵横之术吗?” 王海笑着回道:“有所启发罢了。” “原来如此。”高明临微微点头:“改日也应拜读一番。” “好说,明日叫人送一份予贵使。” “多谢,多谢多谢。” “嘛呢,嘛呢嘛呢。”韩佑听不下去了:“聊上了是不是,问正事呢。” “哎。” 高明临长叹一声:“火药,就不应出现在这世间,罢了,此事不是小使一人能够做决定的,三日,三日内,大统领将铁证放在小使面前,再商议如何?” “明天你去上朝吧,散朝的时候留在宫中,会让你看到铁证的。” “好。” “嗯,就这么办吧。” “那四季山庄花销…” 韩佑一指门口:“滚!” “得嘞,您歇着。” 站起身的高明临刚要走,突然回头问道:“那火药配方…能买吗?” 韩佑都被气乐了:“用啥买啊。” “国土。” “国土?” “嗯,大大的国土,百济和新罗的国土。” 韩佑鼻子都气歪了:“你特么都说了那是百济和新罗的国土了。” “打下来算你们的。” “我再说最后一遍。”韩佑一指门口:“滚!” “得嘞,您好好歇着。” 高明临走了,和个精神病似的。 韩佑骂骂咧咧的。 想什么呢搁这,自己还想利用高句丽牵制瀛岛,这孙子竟然想要大周牵制新罗和百济,完了还他妈的空手套白狼,想都不用想,就算能给百济和新罗灭了,也守不住这地方,还是要被有了火药的高句丽抢回去。 越想越来气的韩佑又喊了一句:“下次你再这个死出,老子将火药配方交给百济和新罗了啊,你知道的,我这人脾气上来了和疯狗一样!” 走半道的高明临回过头,呵呵一乐:“您是疯,不傻,火药,只能大周有,小使说的不错吧。” “那你刚才还问个屁。” “随便问问,万一您答应呢。” 韩佑:“…” 王海低声道:“少爷,日后有机会打他一顿吧。” 韩佑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这比崽子太贱了。 “你等会!” 韩佑又喊了一嗓子,快步走了出去,问出了极为困惑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这么…这么贱兮兮的,高句丽国力不弱,感觉你怎么软趴趴的,一点都不硬气。” “正使和那四个射雕手硬气。”回过身的高明临没好气的说道:“现在更硬,还直。” 韩佑:“…” 高明临撇了撇嘴:“高句丽要有火药,我比你还硬气。” 韩佑拱了拱手:“慢走,不送。” 高明临这次真的走了,一边走也不知道是一边嘟囔什么。 “要是咱大周的使臣也都是这副嘴脸,为了占便宜,不要尊严和面子,哪怕被羞辱其实…” 韩佑感慨异常:“也挺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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