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小爷天生富贵_第860章 犹豫不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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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奇,道家传人,一众老夫子年纪最小,脾气也是最好的,整日一卷书,一杯茶,怡然自得。
  以前在国子监的时候,贺奇教的是《大学》和《尚书》。
  到了四季学堂后,不教儒学了,教剑术,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以后小学子们出去闯荡,儒学是为了让他们和别人讲道理,以理服人,剑术呢,就是单靠讲道理对方不是很服的时候,可以施展一二,目的在于心里服不服无所谓,必须揍到口服。
  除了剑术外,贺奇也会教授一些杂学,药理、观星、占卜、山川地理等等。
  这群老夫子们都有擅长的领域,阴阳学、法家、兵家、墨家机关术、农学、纵横等等,唯独贺奇,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但是相比其他几位老夫子,肯定没有他们那么“精”,说通俗点就是知识都学杂了。
  这并不代表贺奇杂而不精,如果其他老夫子在各自的领域都是“一百分”的话,其他领域全是零分,贺奇就属于是每个领域都是“九十分”,乃至“九十九分”。
  韩佑坐回了石凳后,脸色有些莫名,没有说到底要拜托贺奇做什么。
  戳老师见到韩佑如此犹豫、郑重,微微一笑,先行告退了。
  还真不是韩佑信不过翟戈,只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犹豫。
  “如若少尹还未下定决心…”
  “下定决心了!”韩佑一咬牙:“火药。”
  “火药?”贺奇神情微动:“油脂、松香、硫磺?”
  “不,不不不,那是火攻用的。”
  贺奇说的这个,韩佑知道,南北边关二军用的火矢就是这东西,利用油脂、松香、硫磺混合而成,绑在箭头后方,射出后遇到明火会点燃,经久不熄。
  “《战国策》记载,方士向荆王献不死药,汉武帝也曾望向长生久视,民间广纳方士甚至还亲自炼丹,再往前说,始皇帝求长生,大量方士入宫炼丹,其中很多方士炼丹的方法叫做火法炼丹,是吧。”
  贺奇深深看了眼韩佑,微微颔首:“不错,火法炼丹,不曾想少尹涉猎如此广泛,当年不少方士出自道家,这火法炼丹亦是我道家技艺。”
  “能说说这火法炼丹吗。”
  “有何不可,无非是锻、炼、炙、熔、抽、飞、优。”
  所谓的煅,就是长时间高温加热。
  炼,将干燥物质加热。
  灸,局部烘烤。
  熔,熔掉,融化成液体。
  抽,也就是蒸馏。
  飞,这个比较玄奥了,也叫升,升华。
  优,最后一步,加热使物质变形。
  其实这已经完全涉及到“化学”知识了,韩佑心不在焉的听着。
  贺奇耐心的讲解着,讲解的过程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不是对“化学”鄙夷,而是对早期方士所谓的炼丹,这种无比愚昧的方式极为鄙夷。
  韩佑提及的“火法炼丹”,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不使用明火。
  贺奇说完之后,不解的问道:“这与少尹提及的神兵利器,有何关系?”
  “那些方士在炼丹的过程中总是出现意外,轰隆巨响、烈焰噬人。”
  “不错。”
  贺奇哑然失笑:“少尹平日里都是直来直去,鲜少兜圈子拐弯抹角,此时却是犹豫不决,老夫看来,还是未下定决心。”
  “干了,硫磺、硝石、木炭,一定比例混合而成,最初是粉末,之后是颗粒状,是为药,火药。”
  “药?”
  “是的,药,送所有瀛贼下地狱的神药。”
  贺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沉思了半晌后问道:“硫磺是何物?”
  “石流黄。”
  “《范子计然》中的石流黄?”
  “不错。”
  贺奇面色莫名:“老夫似知晓少尹所说的是何物了,神雷天降,寸草不生,是也不是。”
  “你果然知道。”韩佑连连点头:“威力要比贺先生知道的强过十倍,百倍。”
  其实关于“火药”到底是谁首创发明的,一直没个定论,最早有说是葛洪的,东晋时期术士盛行,葛洪极善此道,还因炼丹被封为了关内侯,其著作《抱朴子》里就有火药的配方。
  不过这个配方并非是木炭、硫磺、硝石,而是记载了处理雄黄的方法,将玄胴肠、硝石、雄黄混合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玄胴肠中又含有碳,雄黄含有硫,这和火药的配方硝石、碳、硫完全是相同的。
  可要说火药真正出现的时候,还得是春秋战国时期,术士炼丹整天“邦邦邦”的炸。
  也有说是唐朝时期药王孙思邈发明的,一些医书和札册上都有记载。
  真正用于军事的时期是唐朝,火箭、火球、爆火器等火器开始运用到军事之中,到了宋朝后期,火铳、霹雳炮、震天雷更是彻底改变了战争方式。
  这里就不得顺便埋汰…不是,顺便提及一下清朝了。
  元朝时期,火药被波斯人传到了全世界,而清朝的闭关锁国导致科技技术发展完全停止,火药技术也不再有任何进展,反而由西方发扬光大了。
  “此神兵利器一旦制成,将会彻底改变天下大势,五年之内再无外敌胆敢扰边关城镇,五年之后,靠此物可长驱直入,入草原,入瀛岛,入目之所及之地将其统统变为我大周国土,平定北方纳为我大周国土,三五十年后打到北美也不是不可能。”
  “北美是何地?”
  “额…北美也是北,反正都是北方。”
  贺奇沉吟了半晌,似乎已经明白了韩佑所说的到底是什么,脸上并没有过多的震惊之色。
  韩佑继续说道:“演武还有正好一个月的时间,明日午时之前,我会令人在后山二十里处建盖好临时居所,幽王殿下会亲自带人守在外围,方圆五里处人畜不可接近,贺先生也…”
  “知晓,少尹安心便是,如此重任老夫岂会随意走动离开。”
  贺奇眨了眨眼睛:“事成之后,少尹不会杀人灭口吧。”
  韩佑乐不可支:“贺叔你别闹了行吗,我韩佑要是这样的人,你们也…”
  “倘若此物真有你说的那般犀利。”贺奇淡淡的打断道:“你是应杀人灭口的。”
  韩佑吓了一跳:“这种玩笑可别乱开啊,你不会是想造完之后直接自杀吧,要是酱婶儿的话我还是让人去干吧吧。”
  这次轮到贺奇哈哈大笑了,站起身施了一礼:“老道不负少尹之命,候着信就好。”
  “有劳贺先生了。”
  “应尽之劳。”
  韩佑亲自将贺奇送出了小院,后者要简单的收拾一下行囊,之后就要去“闭关”造物了。
  “去将周衍叫来吧。”
  “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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