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佑回到山庄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灯火通明,游庄之人随处可见。 很多人都喜欢夜晚,仿佛到了夜晚,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比白日放浪形骸一些。 就好比老爹韩百韧,如今这位成了统率京卫的柱国将军正在拎着酒壶泡澡,还有俩姑娘给他搓背。 正常是没这服务的,但是人家叫韩百韧,想要啥服务有啥服务,雨绮亲自给安排的。 韩百韧刚才给雨绮叫了过去,后者望着韩百韧那不怀好意的双眼,心里没来由感到恐慌,虽然知道有些事只是痴心妄想,可依旧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谁知上下大量雨绮并且老往人家屁股上看的韩百韧,直接来了句大屁股好生养,完了说人家跟了韩佑这么久了也不成个家什么的,要不要给韩佑当个妾,生个一儿半女。 雨绮闹了个大红脸,转身跑开了。 王山给老爹一顿埋汰,韩百韧还不乐意了,咱家有钱,咋的,多娶几个多子多孙,那姑娘屁股那么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其实韩百韧真没别的意思,都来山庄好几次了,见到雨绮人好嘴又甜,屁股很大会赚钱,就寻思多嘴问一问。 对韩百韧来说,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咱家有钱,只要你情我愿,多娶几个能怎么的,谁叫咱家有钱呢。 韩佑听说老爹来了,激动的够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水云间。 父子相见,韩百韧乐的和个脱档的拖拉机似的,哗啦一声直接从水里跳出来了。 二话不说,老爹上去就是一个熊抱,韩佑差点双脚离地。 “好儿子,为父的好儿子,为父可想死你啦。” 韩百韧眼眶通红:“佑儿受委屈了,是老爹没出息,都要靠着佑儿撑着家,靠佑儿东奔西跑,是为父不争气,为父没出息。” 韩佑赶紧挣脱开老爹,哭笑不得:“看您这话说的,不是您给我养这么大吗。” “是佑儿会长,是佑儿懂事,佑儿自己长这么大的。” 韩佑:“…” 韩百韧上下观瞧一番韩佑,咧着大嘴又开始乐了:“为父听说了,都听说了,佑儿在南地平乱,在南关便宜了那群狗日的,还出关杀敌了,好佑儿,不愧是为父的好孩子。” “爹,您继续泡着,边泡边聊。” 韩佑挥了挥手,让旁边俩搓澡老妹儿离开,接过了布巾后给老爹摁回了水池子里。 好大儿给老爹搓着背,韩百韧那叫一个舒爽,一会呲一会诶的。 韩佑不想和老爹提及南关关外的事情,毕竟是出生入死的事,总怕老爹担心。 “爹,您现在成了柱国将军,京营那群少爷兵还好吧。” 韩百韧乐道:“还,好的很,都是懂事的孩子,爹去了也如同个摆设,都听话的很。” 王山无奈道:“少爷也不是傻子,您这有什么遮掩的。”m.biqubao.com 看向韩佑,王山无情的揭穿了韩百韧:“老爷上任十日,打残了二十多个军伍。” 老爹急了:“你放屁,老子那是和他们随意切磋切磋罢了,又不是没赔汤药费。” 王山叹了口气:“汤药费是…” “你住口!” 王山不吭声了,他想说汤药费这种事,应该是打人的赔给挨打的,自家老爷为什么总搞不明白这种事呢。 韩佑乐不可支:“打的对,京卫那个熊样就应该揍,揍服为止,他娘的欺负老百姓都是行家里手,到正经用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废,吃干饭就该揍。” 老爹咧嘴大笑,他也是这么想的。 父子二人相见,自然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搓完了澡,加上王山王海兄弟,四人又去蒸了蒸。 韩佑惊奇的发现,炭火的烟雾极少,一问才知道是姬鹰倒腾出来的。 蒸了一会,四个人又回到了小院,饭菜早已经布置好,酒也温好了。 韩佑对老爹现在的官职很满意,比在京兆府当府尹的时候舒服多了,柱国将军执掌京卫,几个大营都有主将、副将,没事就去练练兵看两眼,算是个吉祥物,不想上朝就不用去,闲散的很。 仲孙无霜和邬明月也来了,挺着大肚子的后者给老爹倒了杯酒,韩百韧乐的见牙不见眼,还冲着仲孙无霜挤眉弄眼,让人家多争争气,不能叫邬明月专美于前。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邬明月让人将司空昭给叫来了。 自从来到山庄后和冰山一样的司空昭,进了小院后一听说眼前人是韩百韧,明显变的极为紧张,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 但凡在南地混的,就没有没听说过韩百韧大名的,见到韩百韧嘘寒问暖,司空昭受宠若惊。 更让司空昭泪目的是人家老韩的格局,对于司空家出关和野人生活在一起,老韩表示很羡慕,在关外和野人在一起多爽,想干谁就干谁,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无忧无虑,无拘无束,还说司空家是这世间少有的聪明人,人活着,想要活的开心,就不要在乎世俗人的眼光,你活开心了,外人才不开心,自己为了让外人开心而活的不开心,不是蠢吗。 这可不是客气话,瞅瞅韩佑娶的这几个媳妇吧,仲孙无霜,以前是花船头牌,邬明月,严格来算都属于三婚了。 小伙伴们都来了,一一给韩百韧请安,全是晚辈礼,韩百韧更开心了,连说都是自家人自家人的。 周衍和周统也来了,俩比崽子一个比一个殷勤,估计见他俩亲爹都没这么能舔,北门御庸想舔都插不上队。 一时之间,小院之中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小院之中的人越来越多,桌子和凳子也越来越多,韩佑脸上的笑容一直未褪去过,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这也是他为之奋斗的生活,也是他称之为幸福的事物。 欢声笑语充斥在小院的每个角落,人们把酒言欢,这里没有主仆,没有上官属官,没有王爷与百姓,没有人在乎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也没有在乎别人的身份是什么,这一处小院,仿佛这天底下最干净的所在,将所有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以及人心险恶,统统拒之门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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