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监生是读书人,四季学堂的学子们,也是读书人。 国子监的学官是名士,人家四季学堂的先生们,那是真正的大儒。 四季学堂的人少,国子监监生和京中读书人,人多。biqubao.com 老八看向刑部尚书吴定弼,意思很明确,朕不好开口,容易挨骂,你开口。 吴定弼哭的心都有了,望着一地狼藉,如同喊遗言一般哭嚎出声:“互…互殴吧。” 群臣齐齐望向吴定弼,一声叹息,百感交集。 本来吧,大家都觉得国子监挺过分的。 经过去年到现在老八有意无意的朝堂换血,如今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臣子们,可以说不少人为各自家族谋好处,可以他们都是善于玩弄权术之辈,也可以说大部分臣子都是官本位,但是,绝对不能说和前朝或是老八刚登基那会鼠目寸光之辈充斥朝堂。 能跻身朝堂的臣子们,要的是安定,朝堂安定,京中安定,国朝安定。 别的事不说,什么工律啊、提高军伍待遇啊、百姓之子也能读书这种事,大部分臣子和老八肯定不是一条心的,唯独“安定”这件事,大家有着共识。 本朝沿袭的前朝,前朝遗留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朝廷在百姓心中已经没有任何公信力了,说通俗点,那就是百姓根本不信任朝廷了。 老八是不是明君尚不得知,需要时间的考验,但是老八正在重新建立朝廷在百姓心中的权威性、公正性,这一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都赞成,都愿意为之努力。 谁也不是傻子,东、南、西、北目前只有西侧还算是安定,加上有燕王府一脉镇守,除了西侧,南关整天闹事,东海瀛贼愈发猖獗,北地游牧民族摩拳擦掌,和异族全面开战是早晚的事。 在这个前提下,老八提高军伍待遇,让朝廷重新获得百姓信任,这也是官员与世家们想看到的结果,让大周变的团结,减少各阶层的矛盾,这也能够保障世家现在所拥有的特权和一些隐性待遇。 然而国子监带着一群人来宫中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鼠目寸光之举。 这么做会让除了读书人这一阶层外所有阶层反感,排斥,厌恶。 宫中,那是朝议的地方,天子的居所。 早朝,那是决定天下大事、政事的紧要之事。 结果一群读书人,还未参政,还未有着什么说得出口身份的读书人,跑宫外,数百人,想要让天子,让朝廷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 这也让天子和大部分臣子们愤怒,愈发愤怒,哪怕是那些出自世家的臣子们,也是极为愤怒。 他们是政事的决策者,参与者,见证者,也是早朝的一部分,然后一群读书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逼迫他们要怎么做,这如何不让人愤怒? 现在这群不自量力的读书人被打的和死狗一样,就在皇宫门口,君臣并没有心生怜悯,反而觉得有些解气。 “胡闹,成何体统。” 见到刑部尚书吴定弼将事情定性了,老八开始发挥了:“大理寺、刑部,彻查,严查,天子脚下,皇宫之外,竟然能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所谓读书人,这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严查,彻查!” 一众臣子连连点头,至于这严查如何查,彻查又要查谁,那就不知道了,估计天子也不知道,应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八亲自将宫寒等人一一扶起,满面心疼之色,哎呀诸位先生何以至此,哎呀诸位先生这么大岁数了还受这样的委屈,哎呀诸位先生朕好心疼你们呀。 吴定弼明白了,彻查国子监,严查国子监。 老八又安抚了几句,带着群臣回宫了,继续开朝,如同闹剧一般就这么结束了。 京卫也散去了,在吃瓜吃的大呼过瘾的韩百韧带领下,列队回营了。 待君臣们回宫后,躺在地上的四季学堂小学子们站起来了,路过躺在地上的国子监学子和京中读书人时,顺道又给了好几脚,骂的挺难听的,大致意思就是下次见了你们还揍,见一次揍一次。 吴定弼和一众刑部、大理寺官员们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要么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呢,组织一群读书人跑皇宫门口和逼宫似的,挨了将近一炷香的毒打都躺地上了,各个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可谓丢人败兴,丢人丢到家了。 在宫老师等人的带领下,四季学堂的小学子们扬长而去,作为主要火力输出的马封侯挺遗憾的,入京之前恩师唐镜告诉他千万留着手,千万别打死人,尤其是不准碰东方鉴等学官,这群人交给宫老师等老夫子收拾。 人散的差不多了,吴定弼满面嫌弃的挥着手,让属官和禁卫们将满地躺的读书人们扶起来,爱去医馆去医馆,爱回国子监回国子监,想去哪去哪,别搁皇宫外面装死狗。 远处突然跑来一个人影,正是三皇子周贲,一看自己的王府西席躺地上生死不知,脸都吓白了。 “这…发生了何事,出了何事,这…这…” 周贲匆匆跑了过来,勃然大怒:“谁下的毒手!” 吴定弼背着手走了过来,淡淡的问道:“出了何事,殿下不知?” 周贲目光有些闪躲。 他怎能不知,岂会不知。 昨夜东方鉴就去了陈府说了他的计划,趁着燕王这事将韩佑一棒子打死。 当时周贲极为犹豫,一群读书人去皇宫门口闹事,不管初衷是什么,怎么算都是扫了天子和宫中的颜面,他作为皇子参与这种事的话,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最后也就决定不跟过来了。 在陈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周贲这才赶来,寻思看看结果,然后…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了,躺一片。 “殿下,下官…” 吴定弼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周贲又羞又怒,望着吴定弼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愣是将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因为吴定弼离开时,满脸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 一个官员,哪怕这是尚书,对一个皇子流露出失望之色,这无疑的大不敬,这让周贲感到了轻视、蔑视。 是的,吴定弼的确挺蔑视周贲的。 瞅瞅人家老九,瞅瞅人家幽王殿下,跟着韩佑混到现在,在京中横着走,谁敢招惹他。 再瞅瞅你二哥,那是个什么东西,脑子都不长的蠢货,结果呢,结果跟了韩佑后,现在开疆拓土立了不世之功。 就连你大哥,那都成乱党的玩意,跟着韩佑混后,直接洗白,靠着这份功绩将来当太子都没多大问题。 你再瞅瞅你,和一群吃了猪油蒙了心的读书人要搞韩佑,不蔑视你蔑视谁? 正好被搀扶起来的东方鉴醒来了,周贲连忙问道:“先生如何,可是受了伤?” 东方鉴气若游丝,还搁那发狠呢:“韩佑,老夫…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是韩佑派人下的毒手?”周贲下意识叫道:“竟如此猖獗,本王必会寻韩佑为先生讨个公道!” 这话一出口,“唰”的一下,周围的刑部官员、大理寺官员、宫中禁卫们,动作整齐划一,和会瞬间移动似的全“没了”,以周贲为中心三十步,无一活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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