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阔气老板相召,蛮铁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主打的就是个听话,麻利儿。 正好司空昭出大帅府溜达去了,韩佑将满足老铁带到了书房中。 没等韩佑开口,蛮铁竟然拿着茶壶泡茶了,还知道头一泡不能喝。 倒茶也是七分满,不,蛮铁已经可以说的上是斟茶了,竟用手掌掩了一下袖口。 如果他穿的不是短袖的话,那么一切就更完美了。 倒了茶,坐在了凳子上,蛮铁露出了自以为很狗腿实际上贼他妈狗腿的讨好笑容:“大锅。” “额,铁子。” “大锅~~~” “额…” 二人大眼瞪小眼,蛮铁的眼神柔情似水,韩佑的眼神有些尴尬。 韩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司空昭倒是挺得劲儿,但是司空家不对劲儿,山林之中也不对劲儿。 如今在岚城之中,最了解山林并且精通汉话的也只有蛮铁了。 现在韩佑只是觉得得劲儿的司空昭有些不对劲儿,哪里得劲儿,他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他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所以就没法问,没发问,二人大眼瞪小眼。 对视着,对视着,蛮铁的笑容有些发虚了,他怀疑韩佑是不是知道他小弟们偷吃保障营火腿肠的事了。 韩佑的瞳孔有些涣散,思考着,困惑着。 根据陆百川所看到的信件,其中有两个关键词,一个是大业,一个是教化。 大业,韩佑懂,有可能是指事业,有可能是指学问,大概率是前者。 教化,韩佑也懂,儒家所提倡的政以体化,教以效化,民以风化。 俩词,韩佑都懂,但是俩词放一起他就不懂了,更不懂的是这俩词儿为什么会出现在深山老林之中? “大锅,您有事找我?” 蛮铁人家能当首领,除了能打外悟性也不错,这才待了多久,普通发嗦的四越来越好了。 就是这个大锅的锅死活改不过来,总让韩佑有一种自己随时会顶缸的感觉。 “有事是有事,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韩佑也是有口无心的说了一句,蛮铁乐呵呵的说道:“大锅你说嘛,我听得懂,四叔五金小弟都懂的。” “四叔五金…哦,四书五经啊,你还…” 韩佑瞳孔猛地一缩:“你还知道四书五经呢?” 蛮铁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游山先森说的嘛。” “游山先森是什么?” “就是,就是…” 蛮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指着舆图,用手指胡乱的画着。 “游,走,乱走的。” 韩佑似懂非懂:“继续说。” “教…教…教…” 蛮铁挠了挠后脑勺,指了指顶棚,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桌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教我们制,制。” 韩佑神情微动:“游山先生,教授你们汉家文化?” “制。” “汉制?” “制。”蛮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再将屋内的东西指了一遍。 “打造器物,是这个意思吧。” 这一次韩佑听懂了:“游山先生有多少人。” “好多,好多好多,要去请的。” 韩佑神情一凌:“去司空家的地盘请司空家的人?” 蛮铁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说道:“原本不能和大锅说的,和大锅说了,游山先生就不去了,可大锅知道,铁小弟最讲义气的,你知道的吧?” 韩佑嗯了一声,耐着心听蛮铁搁这水字数。 “本来是不让说的,说了,就不遵守约定啦…” “铁小弟讲义气,就和大锅说…” “游山先生,制风匣、手锤、砧子、大锤、磨石…” “用皮在水里泡,搅拌、搓鞣、油鞣、植鞣…” “镐子,挖啊挖…” “榨油,用石锤…” “晒纸…” 大约足足水了一章的内容,韩佑面色五花八门,直到蛮铁将他知道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后,回头指向舆图。 “司空家的聚居地在哪里?” “不知啊。”蛮铁摇了摇头,用手指着舆图上面的墙壁:“还要好长。” 所谓“好长”,说的是司空家的地盘并不在舆图之中,而墙壁上挂着的这副舆图边缘,已经达到了比前朝加本朝探查最远的“边界”,也就是将近一百七十公里。 要知道山林之中越是深入越是危险,越是难以行进,大量茂密的植物和树木阻挡着任何想要窥探的目光,举个最直观的例子,大军深入山林后,一天十二个时辰,其中八个时辰都在“开路”,也就是劈砍植物、树木,剩下四个时辰,三个时辰睡觉,一个时辰行军,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清除障碍物上了。biqubao.com 人数越是多,行军速度越慢。 韩佑望着舆图,眼神愈发深邃,足足半晌后问道:“从你们狼部最大的聚居地前往司空家的聚居地,需要多久?” 蛮铁摆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然后将五根手指头竖起来,张开的和粪叉子似的。 “五日路程?” “五个五日。” 韩佑倒吸了一口两天:“二十五天?” “嗯嗯嗯。” 韩佑再次看向舆图,出关到狼部最大的聚居地,要七到十二天,不刮风不下雨的前提,再从狼部前往司空家的聚居地,也就是需要一个半月,至少一个半月。 韩佑将舆图取了下来,用大量空白的黄纸放在舆图正西方。 指着黄纸空白区域,韩佑问道:“这里有多少部落?” 蛮铁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二…就四个部落?” “二十。” 韩佑无语至极,老铁,你总是让我猜不透啊。 旁边的王海也用手指画了一下:“是这里正西方有二十,还是东南西北一共有二十个部落?” 蛮铁想了想,依旧伸出两个手指。 王海松了口气:“一共二十个部落。” 蛮铁:“二百,二百多。” 韩佑和王海都傻了,没想到有这么多。 蛮铁伸手指着舆图与黄纸空白的区域:“山下面,很多很多,有水,山远处,很少,没有水。” “地理位置好的地方部落多,地理位置不好的地方,没有人迹。” 韩佑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二百多部落,谁说了算?” “酋长,首领。” “我是说这二百多部落他们听谁的,是四大部落,还是…” “箭。” “箭?” “箭。”蛮铁歪着脑袋想了想,笑了:“游山先生,他们是箭部,你们说的司空家,是箭部。” 指向舆图和黄纸空白区域,蛮铁又用手指大大画了一圈:“都是箭部。” 韩佑眼眶暴跳:“箭步有多少汉人,多少人马?” “不知道,他们不是汉人,她们…她们是箭部。” “箭部有…不对,箭步加上听他们话的二百多个部落,一共有多少人马?” “不知道。” 蛮铁摇了摇头。 王海换了一个问法:“四大部落,鹰、狼、虎、豹,箭部和四大部落相比,谁的实力最强?” 蛮铁还是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想了半天,蛮铁双眼一亮:“我们不去,去了,打不过,他们不来,因为他们不会来。” 这一次韩佑终于听明白了,王海也是如此。 二百多部落都是小部落,如果说四大部落去干任何一个部落,反掌观纹一般简单,司空家如今的地位和作用,就是将这些小部落紧紧团结在一起变成了类似于一个整体,守望相助的整体。 “草泥马司空昭!” 韩佑眼眶暴跳,气呼呼的就要走,王海一把拉住了他。 “少爷莫急,小的再问问,问详细了再寻三夫…再寻司空家主不迟。” 韩佑点了点头,坐在了旁边,耳朵听着,心中想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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