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异姓王很多,真正有权有兵权并且活到现在的也只有一个风家了。 人活的久了,什么鸟人都能见到。 一个朝代延续的久了,什么德行的皇帝都有。 有好的,就有坏的,有昏庸的,也有圣明的。 风家祖上运气很好,碰到的皇帝很圣明。 世袭罔替,只能当代燕王的长子才能继承燕王头衔,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不更改,不废除。 西地燕王府也从不参与朝堂纷争,只效忠朝堂,效忠天子,谁是天子效忠谁,朝廷唯一需要他们做的事就是待在西地,世代镇守汉人西侧门户。 前朝那么多被废的王爷、皇子,还有许多异姓王,抄家的抄家,灭族的灭族,唯独西地燕王府一脉屹立不倒至今。 所以说“燕王”这个头衔含金量很足,不说君臣巴结吧,肯定是要以礼相待的。 风白现在不是燕王,但他未来一定会是。 身份一点破,唐清枫率先见礼。 周骁、周统也是如此。 与其说他们是对风白行礼,不如说是对风家行礼,对世代镇守西地的风家行礼。 风白多多少少有点心理准备,知道韩佑要公布他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会在一位副帅两位王爷面前。 “卑职如今只是仪刀营旗官,唐帅、二位王爷未免折煞卑职了。” 要么说环境决定性格,韩佑身边的一群人能文能武的不少,有素质的不多,风白算是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提高团队整体修养的人了。 唐清枫愈发狐疑,韩佑带着三位王爷过来,意欲何为? 其实韩佑带了还不如不带呢。 就瞅瞅这三位王爷吧,一个是反王,一个是智商王,还有一个叛逆期的预备役,成分都不咋地。 韩佑坐下后,乐呵呵的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唐清枫都懒得开问,韩佑每天都有想法,每个都很大胆。 “我要组建三支营,辅兵营。” “是吗。” 唐清枫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他以为又是类似于保障营那种专门搞后勤的。 “这辅兵营作何所用。” “三支,一支轻骑营。” 韩佑话音落,周骁向前一步。 “一支弓骑营。” 风白向前一步。 “一支重骑营。” 周统向前一步。 三支“辅兵”营,辅兵骑卒营,大皇子周骁负责轻骑,精骑,二皇子周统负责重骑,风白负责弓骑营。 唐清枫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并没有任何震惊之色。 韩佑一口气说完:“每营两千人,全是辅兵,不吃朝廷俸禄,边关养着,三支营,每一支由一千五百名韩家军伍和五百名异族勇士组成,大致就这么个情况,副帅印给我,别逼我去找人拿萝卜刻。” 唐清枫喝了口茶,他已经麻木了。 从韩佑嘴里说出任何异想天开匪夷所思的话,他早已见怪不怪了,懒得争论,懒得反驳,懒得阻止。 别说搞三支辅兵营,三支骑兵辅兵营,就是韩佑说周恪准备帮康天凤造反,唐清枫那如死水一般的内心都不会升起半点波澜。 现在唐清枫也学聪明了,对付韩佑就是三不原则。 “你想作何就作何,不要用南军军伍,不要动边关百姓,不要再来烦本帅。” “痛快。”韩佑没想到韩挺顺利:“副帅的印给我用一用。” “痴心妄想。” “那我找人拿萝卜刻去了啊,到时候写成什么样你可就管不着了。” 唐清枫二话不说,回屋取副帅大印去了。 韩佑对唐清枫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后者何尝不是如此。 他是副帅,韩佑是天子亲军,没上下级关系,真要论起来的话,韩佑能够靠三枚兵符夺了所有人的兵权,再用圣旨将所有人拿下大狱,包括他这个副帅。 骂吧,骂不过。 打吧,不用韩佑动手,一个南军老帅能带着一群南军老将圈踢他。 就说这副帅官印的事,韩佑想怎么刻就怎么刻,别说以假乱真,就是刻出个奥特曼,南军也得认。 更让唐清枫郁闷的是,韩佑用假印盖过公文,比他这南关副帅用真印盖过的公文还好使,南军和各道地方官员问都不问,一个字,照办。 现在唐清枫就有一种感觉,自己这副帅印什么用都没有,其他人看公文,看军令,根本不在乎印是不是真的,他们只在乎这公文是不是韩佑写的。 副帅大印拿来了,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唐清枫抱着膀子在旁边看着。 听之任之是听之任之,他至少得知道韩佑到底想要做什么。 王海和进自家似的,去了书房将文房四宝拿了过来。 海哥问道:“少爷,您口述小的写,还是您亲笔写。” “你写吧,我那字写的太难看了。” 唐清枫都服了,你爹好歹是正三品大员,你这当少爷的字还没人家当护院写的好看? 小唐想多了,韩佑不止是没人家王海字写的好看,主要是王海会写字到现在还不到半年的光景。 “那什么,大白话吧,省的百姓看不懂。” 韩佑清了清嗓子:“募兵。” “募兵”这俩字刚说出来,唐清枫乐的和什么似的。 南关府兵满打满算四万八千人。 四万八千人不是边关的极限,是南军脸皮的极限。 补充兵员需要从各卫、各兵备府抽调辅兵,辅兵呢,一般都是徭役,半强制乃至彻底强制性的。 说的再通俗点,募兵就是征兵,征兵采取的是自愿,问题是没人自愿干这种事。 想让南地三道百姓主动从军,难度系数相当于双腿向上跳跃滞空十二秒托马斯全旋四遍后三周转体天灵盖着地后毫发无伤。 韩佑现在想要募兵,募的还不是正规军府兵,而是辅兵,谁脑袋让驴踢了会主动加入? 退一步来讲,真要是有百姓想从军,都可以直接来岚城兵备府加入府兵六大营,有事业编不干,非要当临时工,这不是有病吗。 唐清枫对韩佑的“奇思妙想”已经习惯了。 韩佑对唐清枫的冷嘲热讽也习惯了。 小韩懒得搭理小唐,继续开口:“募兵,早辰晚酉,早餐米粥、馕饼不限量,午餐米面三两、肉二两,晚餐肉二两,每月俸禄一贯钱,逐年增,服役满三年授伍长,五年小旗,八年旗官,伍长每月两贯、小旗三贯、旗官五贯。” “你疯了不成!” 唐清枫到底还是急了:“辅兵营归我南关兵备府管辖,吃喝用度亦是如此,莫说伍长、小旗、旗官,直说寻常军伍,三营六千人,单单是粮饷每月就要六千贯,兵备府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粮,你韩佑…” 话没说完,冷酷无情的王海将一张二十万贯银票拍在了唐清枫的胸口上。 “我家少爷先包两年的,剩下的你自己留着花,不够再开口。” 唐清枫气得够呛,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看向韩佑:“您继续。” 周骁撮着牙花子,他有点理解为什么自家二弟愿意跟着韩佑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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