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小爷天生富贵_第665章 疲于奔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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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佑带着堪堪一万出头的人马到达垻州的时候,懵了。
  提前一日回到垻州的项伦比他还懵,带着府卫、辅兵、民夫满打满算一千来号人站在城头上,如临大敌。
  韩佑最担忧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周骁带着足有四千精锐攻了城,就在半日前。
  结果谁曾想到,周骁这四千精锐打了俩时辰都不到,直接跑了。
  一千多不算正规军的正规军守城,守四千来骑兵,能守住,完全能守住。
  问题是项伦根本不知道会有人攻城,城门都没落下,丝毫准备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周骁带领的四千多骑兵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冲入城中的。
  古代战争中并没有太多“巷战”的概念,一旦被敌军冲进了城,守城方十有八九会放弃。
  结果呢,结果人家周骁没这么干,好像故意给项伦一些准备时间,然后射了几百支箭,问候了几句项伦全家和他祖宗外,离开了。
  项伦跑下来将情况一说,跟韩佑俩人信息一共享,全员懵逼。
  “他搁这干鸡毛呢,玩呢,还是闹呢?”
  早已被折腾的疲惫不堪的韩佑,失态的叫骂着。
  “韩将军,当务之急是速速将兵力集结于我琼州,琼州不可有失。”
  项伦焦急的说道:“反贼精锐骑卒并非泛泛之辈,这周骁练兵果然非同凡响,一声号令如臂使指,进退有度,箭术更是惊人,箭雨竟可四息三射,比之南军骑卒还要强上不少…”
  “坏了。”
  骑在马上的段老夫子一拍大腿:“祉县!”
  “我…”
  韩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抓到周骁,然后绑在树上一天打三顿,足足打够十日再让人将这王八蛋押回京中。
  同样被折腾够呛的陆百川连忙回头喊道:“伏将军,快分出两千人马入城戒备,其他人前往祉县,祉县怕是有失!”
  韩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接连深呼吸了三次,随即调转码头,一言不发,累了,毁灭吧,他有点玩不起了。
  段千峰苦笑连连:“倘若真如项伦所说,那周骁麾下轻骑四千有余,又是训练有素骑术、箭术皆是惊人,仅靠…”biqubao.com
  老段指了指后方累的和死狗一样的队伍,不言而喻。
  别说后方大部分全是步卒,就算有马也没用,赶了这么久的路一个个累的和死狗似的,还作战,继续前进都费劲,哪怕折冲府的将士们也是如此。
  韩佑:“那怎么办,祉县不管了?”
  段千峰没有吭声,面露思索之色:“以逸待劳。”
  “什么以逸待劳?”
  “垻州原本没有那么多骑卒,周骁反叛前就将乱军匿于沿途山林之中,可谓以逸待劳,待你带着兵马赶到祉县时,人困马乏毫无斗志,断然是斗不过他的。”
  顿了顿,段千峰长叹一声:“祉县,莫要去了。”
  “那可是粮仓,真不要了?”
  “当断则断。”段千峰正色道:“若去了,不过是让那些乱军手中长刀添上几抹血色罢了,但愿那周骁如之前那般不妄动百姓。”
  一群小伙伴们又开骂了,原本以为在垻州被玩了个彻彻底底,原来那只是开始。
  老段并非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冷静的分析出了局势罢了。
  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条路,赶过去,然后被屠光,就是去送人头的。
  第二条路,南地三道,明怀道、明远道、尚阳道,现在尚阳道是无兵力可抽调了,再抽调的话,更多的州府和重镇都会防御空虚,一旦被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也只能从其他两道调兵,不过要耗费很多时间,就算调到了祉县,黄花菜都种上第二茬了。
  所以说,选哪条路都不对,大家只能这么眼睁睁的被周骁给玩着。
  段千峰望向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的韩佑:“大军驻留城外休整吧。”
  说到这里,段千峰摇了摇头:“看来,该老夫出手了。”
  韩佑张了张嘴,愣是将骂人的话憋回去了。
  那你之前一直在干嘛,搁我旁边看热闹呢?
  段千峰从王海手中拿走舆图,下了马,一边看着舆图一边往城里走,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韩佑真的是被折腾的身心疲惫,望向同样极为憔悴的小伙伴们,挥了挥手:“不去祉县了,但愿周骁不会丧心病狂动百姓,那些粮…那些粮就给他吧。”
  小伙伴们满面气馁之色,纵有长刀在手,奈何见不到敌人,就算见了敌人也是任人宰割,这让一群心高气傲的众人们如何不外瑞闹挺。
  韩佑刚要问问项伦城里什么情况,段千峰回过头:“韩佑,来。”
  韩佑还以为段千峰想到了破局之法,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段大爷段大爷,您想到办法啦?”
  段千峰将舆图交给韩佑,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说道:“老夫考考你,这周骁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一城不下,可是…”
  “大爷您别闹了行不行,都什么时候来了还考考我,直接说!”
  段千峰既好气又好笑:“愧你还是名将之后,老夫问你,如今这南地尚阳道,可还安定。”
  “当然安定了。”
  韩佑不明所以:“那王八蛋虽然派人抢了好多粮,可没伤百姓,一座城也没拿下来,最多烧了些房子让百姓无家可归罢了,又没陷入战乱。”
  “错,错错错,大错特错,尚阳道已是乱了起来,如战乱一般乱了起来。”
  韩佑满面失望之色,提议道:“段大爷要不然我派人送你回京中继续当老师吧,对了,你别教兵法了,还是教四书五经吧,怎么和个专家似的呢,还乱,我看您这脑子就够乱的了。”
  “蠢,蠢不可及,你带着军伍如疯狗一般咬在周骁身后,自是知晓没乱起来,所谓的乱不过是表象罢了,可各城百姓如何做想,如何说,如何口耳相传?”
  韩佑神情微变:“您的意思是…”
  “百姓以为乱了,尚阳道已是陷入战火之中,以讹传讹,数千乱军,会被传成数万,数十万。”
  “明白,周骁是故意的,让百姓以为闹的很大,整个尚阳道都乱套了。”
  韩佑恍然大悟:“百姓乱了,民心就乱了,民心乱了,他就可以趁乱谋事!”
  “老夫再想想。”段千峰摇了摇头,继续背着手往前走。
  韩佑刚要吐槽,走出三步的段千峰猛然转身:“原来如此。”
  “大爷您一口气说完,我谢谢您,真的。”
  “他并非是要让百姓知晓乱了,而是要让百姓告知关外乱了!”
  “关外…”韩佑大惊失色:“周天凤?!”
  “不错。”
  “那我马上用兵符从其他二道调兵,赶往南关。”
  “粮草何来。”
  “从祉县…”
  说了一半,韩佑继续大骂:“周骁,我特么***啊,你个**,我****,你***!”
  “放出去几个报信的轻骑告知周天凤,轻而易举,可周骁没有这么做,而是营造出关内大乱的局面,这便是说,周天凤并不信任周骁,只有听闻了关内大乱才会行事,与其里应外合。”
  段千峰转身继续往前走,自言自语道:“可他为何动南地的世家,为何,为何,这是为何?”
  韩佑叹了口气,回头吹了声口哨,俩杂兵跑了过来。
  “去,跟着那老登,每一刻钟找我汇报一次,这老登说了什么,干了什么,哪怕是在茅房自言自语,全都记下来汇报给我。”
  俩杂兵面面相觑,韩佑则是揉着眉心离开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充充电了,赚钱,他懂,搞人,他擅长,唯独军阵、计谋这些事,一窍不通,现在被玩的和三孙子似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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