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鱼象很快布置好了,杂兵们携带长弓利箭。 问,怎么练兵最快。 答,直接实战。 经过之前在琼州的夜袭,杂兵们明显改变了不少,毕竟砍过人和没砍过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日落,月升,大家奔着张家出发。 一座大宅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号不到三十人,即便负隅顽抗也没什么卵用。 韩佑要的是活口,若不然伏鱼象可以直接带人冲过去开无双。 月黑风高杀人夜,随着夜色渐浓,韩佑等人如同鬼魅一般悄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城北。 张家大宅就在三十丈外,灯火通明,仔细聆听可以听到笑骂与碰杯之声。 风白目力惊人,凝目观望了片刻:“都是些闲汉,短打扮,非是善男信女。” 韩佑看向伏鱼象,后者打了几个手势,杂兵们散开,呈包围之势摸了上去。 这种事不需要韩佑参与,原地等着就好,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伏鱼象就很专业,哪怕带着一群小号刷经验他也是专业的。 韩佑耐心等待着,孙尚进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说着,那张纹是何等的嚣张跋扈,仗着赵家有人,平常作恶多端,豢养的护院家丁又是多么的凶狠如何如何的。 韩佑不以为意,这种地方性质的臭流氓,别说伏鱼象这种T1带着周统和风白俩T2了,哪怕是一群杂兵们都能剿了他们。 打杀声很快传了出来,火光大亮。 最多十个呼吸罢了,口哨声传了出来。 韩佑微微一笑:“看吧,我就说我的人是专业的。” 说完后,韩佑下了马,带着王海、陆百川、江追杀人走向了大宅。 还未到大宅,扑鼻的血腥味传来,混合着酒肉的香味。 韩佑捂着鼻子往里走。 伏鱼象这家伙哪都好,就是有点变态,刀法变态,砍人的时候和猪肉佬分解猪肉似的,场面十分难看。 眼看着要进入院子了,孙尚进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开口叫道:“张宅的地道可是围住了?” “什么地…” 韩佑还没问完,孙尚进连忙拉住了江追:“这位军爷快跟本官来,张宅有一处地道,莫要叫人溜走。” 江追抽出腰间长刀:“带路。” 二人绕着墙边快步跑开了,正好伏鱼象走了出来,面色古怪:“少爷,张纹不在此处,张家走狗说他回老家省亲了,入夏才会回来。” “可孙尚进不是说前天就回来了吗。” “刀子都扎身上了,他们不像是撒谎。” “老孙。” 韩佑转过头,刚要喊两嗓子,金铁交鸣之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是扬鞭之声,马蹄之声。 众人无不色变,韩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跑了过去。 绕过大宅一拐角,韩佑瞳孔瞪到了极致。 只见江追靠坐在墙边,胸口插着一把短刀,身上满是血污。 “孙…”江追面色煞白,使劲晃了晃脑袋:“那孙尚进偷袭…” “草他马,追!” 韩佑大惊失色,跑向江追时身形慌乱险些摔倒,伏鱼象跑出几步,黑暗中哪里还有孙尚进的人影,这家伙刚才偷袭完了江追后跑出两步上了马飞奔而去,黑灯瞎火哪里能追的上。 也没人在乎能不能追上这家伙了,全都围了过去,陆百川都快哭出来了,慌乱找人要药布。 韩佑险些扑倒在江追面前,刚要抬手,望着插在江追胸口上的匕首,目眦欲裂。 “莫拔!” 一直跟着韩佑看热闹的段千峰一把拉开韩佑,老脸近乎狰狞:“这一刀已是刺在了心口上,倘若拔了出来,江追必…”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段千峰拍了拍江追的手背:“安心便是,你师弟宫老夫子必会为你报仇,追杀那狗贼至天涯海…” 话都没说完呢,短刀被拔了出来,江追自己拔的。 阿追抽了抽鼻子,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站了起来,破口大骂:“狗日的孙尚进,他娘的偷袭老子!” 所有人望着除了大腿被划破了个口子其他地方完好无损的江追,如同白日见鬼。 段千峰也傻眼了:“没刺中?” “刺中了啊。” 江追解开衣襟,又扒开里衣,只见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差点没闪瞎别人狗眼。 这次轮到王海破口大骂了:“日嫩娘的老爷的护心镜怎会在你身上!” 江追拿出护心镜,没好气的说道:“小旗让我带着的,说很贵重要保管好,既然贵重本统领就放心口上了,怎地。” 王海:“…” “我…”韩佑大大的松了口气,一时也不知是该骂还是该笑了。 众人也是如释重负,人没逝就好。 江追看了看护心镜,傻乐道:“这东西真能救命哈。” 伏鱼象怒骂道:“少爷,咱们被耍了,那孙尚进有鬼!” 陆百川一边查看江追的伤口一边问道:“奇怪,他为何要偷袭江追。” 大家面面相觑,是啊,这家伙脑子有病啊,要偷袭也是偷袭韩佑,为什么要偷袭江追。 奇怪的地方不止一处,孙尚进明显就是周天凤与周骁的人,之前大家都准备要离开了,这家伙为什么要突然说什么张纹才是内鬼,将大家留到了现在。 张纹明显不是内鬼,那么孙尚进的谎言也会被识破,折腾一大通,就是为了偷袭江追? 江追气呼呼的叫道:“那家伙一定是见本统领年少有为,嫉妒本统领…” “慢着。”王海一脸古怪的说道:“之前用饭时,这蠢货自称本统领,又称少爷为小旗,会不会是那孙尚进误以为江追才是少爷,而少爷只是替身?” 众人:“…” 经过王海这么一提醒,大家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然后齐齐看向江追,如同看一个智障。 江追顿时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大吼道:“他娘的以后本统领不是统领啦,以后我就是小旗,谁再是称老子为统领,老子与他势不两立!” 大家觉得江追更像个智障了,从始至终就没人管他叫过统领,都是这家伙自己称自己为统领,怪得了谁。 段千峰花白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那狗贼若是不惜冒着身份败露的风险也要刺杀少尹,为何偏偏挑到这里?” 大家纷纷四下张望,伏鱼象不解道:“他怎知能将江追单独叫走,若是当时…坏了!” 伏鱼象神色大变,未等解释什么,马蹄之声不绝于耳,四面八方燃起了无数火把。 “不出意外果然意外了。” 韩佑叹了口气:“守住宅子吧。” 这就是南地,刚到这几天啊,遇到了两次伏击,而这次明显和上次不同,人数更多,也不是来作息的,各个杀气腾腾,足有三四百人,还全都骑着马。 领头的面容与赵丛云有几分相似,正是故意留下蛛丝马迹误导外界以为去了垻州的赵丛云之父赵豹,旁边则是满面阴冷之色的孙尚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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