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小爷天生富贵_第592章 志同道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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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一语点醒梦中人,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韩佑坐在台阶上,面露思索之色。
  不错,赵泰刚刚的确说了赵熊的所作所为与他毫无关联,他也管不着赵熊。
  但是,人家没说和赵家彻底恩断义绝了,和赵熊不是亲戚了。
  赵泰的原话是,本官与赵家已是险些翻脸,赵熊如何做,哪里是本官能管的了的。
  两个关键词,险些翻脸,以及哪里是本官能管的了的。
  险些翻脸,不是彻底翻脸。
  不是本官管的了,而非赵熊是死是活与他找他毫无关系。
  整件事都说的通了,韩佑从出道至今可谓战无不胜,当然,他要是哪怕输了一次现在也不能继续活着喘气。
  有一件事韩佑不想承认,可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这么认为的,韩佑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无论招惹的是谁,又是谁招惹的他。
  全京中都知道韩佑要搞祝隆,让祝隆在京中寸步难行。
  马如龙消停下来了,加之北边军粮饷被贪墨,两件事加起来,令不少曾经依附祝家或是出自本地的世家、朝臣们选择观望,选择明哲保身,这也导致了祝家在京中的影响力大不如前,更导致了大家愿意卖韩佑个面子不去“收留”祝隆,与祝家划清界限。
  说是卖韩佑个面子,实际上还是那句话,知道韩佑睚眦必报。
  既然是睚眦必报,全京城都给韩佑面子,唯独赵熊不给,那么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韩佑要针对赵熊。
  这明显不是赵泰愿意看到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马上要问鼎三省侍中之位,这种风险他承担不起。
  韩佑搞赵熊,理论上是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赵熊搞韩佑,理论上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因为这是京中,京中的扛把子不是任何世家,而是天子。
  韩佑是天子亲军,赵熊是赵家二把手,如果一个闹不好,韩佑用某种法子弄死了赵熊,赵家将要对付的不是韩佑,而是整个国朝,天子不会坐视不管。
  那么如果赵熊用某种法子弄死了韩佑,天子更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赵家斩草除根。
  站在赵泰的位置,又是如此紧要的节骨眼,他岂会看着两人大打出手,只要是动了手,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会影响他赵泰,影响他赵泰问鼎三省侍中之位。
  这五十万贯其实已经与王海关系不大了,是“买脸”的钱,买韩佑的脸。
  说通俗点,就是给你五十万贯,你退一步,丢些面子,也给我赵泰些面子,不是赵府有钱,而是韩佑的面子值钱。
  全京城不搭理祝隆,唯独赵熊站出来了,这无疑是啪啪打韩佑的脸,韩佑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都得将场子找回来,要不然就会落个欺软怕硬的名头,别人收留祝隆,他敢折腾,赵熊收留祝隆,他屁都不敢放。
  只要是收了这五十贯,那么韩佑就要偃旗息鼓,这就是所谓的“买脸”钱。
  “赵泰啊赵泰。”
  韩佑面色愈发阴沉:“难怪能执掌吏部这么多年,果然不是善男信女。”
  这种层次的问题已经不是陆百川和江追能够考虑明白的了,唯独王海能窥得其中的弯弯绕。
  “倘若少爷咽不下这口气,小人将这五十万贯送回赵府就是。”
  “不。”
  韩佑摇了摇头:“这就是赵泰的聪明之处,他这钱哪里是送给我的,而是送给宫中那位贪财的主儿。”
  王海恍然大悟。
  赵泰哪能不知道宫中缺钱,哪能不知道天子急需钱,这么大一笔钱,无论韩佑告不告知天子,赵泰都等于上了一道保险。
  如果韩佑真的和赵熊打起来了,天子迁怒赵泰,赵泰就将五十万贯的事说出来,他“钱”都交了,还有不懂事,怪的了谁。
  这是在韩佑不和天子说五十万贯的事的前提下,如果韩佑说了,那就更不用操心了,天子见到这么多钱,肯定要分一杯羹,既然分钱了,也一定会阻止韩佑碰赵熊。
  陆百川也逐渐明白了怎么回事,指着江追骂道:“你他娘的莫要担这统领之位了,什么钱都敢收,只会招灾惹祸令少尹为难,一会老子就入宫请旨,日后我是统领,你他娘的当甲士去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江追罕见的没有反驳,低着脑袋一副认错的模样,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韩佑摇了摇头:“没用,赵泰想要将这五十万贯交出来,怎么都能交出来,就算我不收,他也会送到宫中,以送给我的名义让陛下转交我,钱到了陛下那里,就如同女骑士掉进了哥布林老巢,有去无回,还不如直接让我收了呢。”
  “我错了。”江追低着脑袋,愧疚的要死:“以后什么事本军士都要请示你们。”
  韩佑哭笑不得:“换了我见了一包袱银票,我也懵逼,别听大川儿在那瞎叫唤,你这统领干的挺好的。”
  陆百川也不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韩佑就是这样的人,永远无法迁怒真正的“伙伴”。
  韩佑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南地刺客在山庄外的官道那一夜,不止是王海,不止是陆百川,也有江追,那种不惜身,不惧死的决然,那种誓死不悔的忠诚,这种情感让两世为人的韩佑无比珍惜,视之为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虽是个麻烦事,相比患难生死相交的交情,这点事又算的了什么。
  “打个时间差吧。”
  韩佑站起身:“马上去城外的庄子,掏祝隆去。”
  陆百川不由道:“可这钱都到了你手里,天子是个什么鸟德行你又不是不知,这岂不是…”
  “所以我说这是打个时间差,赵熊的麻烦我肯定找不了,但是祝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其实那老狗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陆百川欲言又止的了一番,继续说道:“陛下还未说什么,你也无需…”
  “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天子亲军的原因,天子亲军可以代表陛下的意志,在这种意志出现错误之后,天子可以及时纠正,而在纠正之前,我们要代表这种意志告诉京中人,告诉天下人,这里是京中,是天子脚下,除了皇帝外,没有人可以肆意妄为,没有人可以坑害了大周百姓与军伍后,还能在天子眼皮子地下有恃无恐的逍遥自在,赵熊不行,祝隆更不行。”
  说完后,韩佑看着陆百川,笑吟吟的问道:“你觉得陛下,想要祝隆死吗?”
  “想。”
  “那为什么陛下不让我宰了他?”
  “因为陛下是天子。”
  “那你知道,恨一个人恨的要死,却无法杀他,这种感觉有多么糟心吗。”
  陆百川重重点了点头:“知道。”
  “所以我们是天子亲军,所以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感同身受,所以搞祝隆既是为了陛下。”
  陆百川目光幽幽:“那如果你不是天子亲军呢?”
  “也会搞祝隆,因为我们不止是为了陛下,也是为了自己。”
  说完后,韩佑反问道:“如果你不是天子亲军,可以杀了祝隆,你会动手吗?”
  “会。”
  “宾果,所以我们志同道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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