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居住在四季山庄的不方便之处,京里京外来回折腾。 如今山庄也算是走入正轨了,即便是北门御庸、姬鹰、朱尚、伏鱼象四人负责城北体育馆的建盖,山庄内不出意外的话也出不了意外,可韩佑还是不喜欢居住在韩府,准确的说是他不喜欢京城。 京城之外的人,喜欢京城,是因为混进去后会飞黄腾达。 京城里面的人,喜欢与不喜欢都不重要了,不能离开,离开了,就失去了一切。 韩佑取个中,介乎与进去与不进去之间,本少爷今天进去明天出来,进进出出,出出进进,出事了,我就蹭蹭不进去,没什么事,我就进去嘚瑟几圈儿,舒坦。 周老板要改律,韩佑不想掺和,又有点好奇,所以他准备蹭蹭,但是不进去。 拎了一兜子不值钱的香皂,韩佑带着杀家三兄弟又折腾回京中了。 关于国朝政令,韩佑总是小心翼翼谨慎对待。 周老板要改的看似是周律,又何尝不是对抗一些更加根深蒂固的东西,根深蒂固几千年的东西。 原始部落就是图个乐呵,真吃人还得看儒家,周老板要击碎的正是这些无处不在的时代大背景。 换了别人,不会认为周老板可以成功,哪怕他是天子都不行。 韩佑不同,他知道失败的可能性很大,但不代表注定会失败。 如果问还有什么能够与整个时代所呈现的文明对抗,那一定是个人信仰,最为珍贵与坚不可摧的个人信仰,当这种个人信仰被传播,令更多人的人有了信仰,那便是发生奇迹之时。 其他人无法成为皇帝,正是因为在这种时代下只能感受到渺小与迷失,最终顺从。 周恪不同,他认为自己的信仰可以改变时代,这也是韩佑坚定不移追随前者的缘故。 各衙署刚下差,韩佑溜溜达达到陈府的时候,中门大开。 下了马的韩佑着实没想到,自己还能够受到开中门的礼遇。 门子见到韩佑来了,回头喊了一声,陈家父子二人快步走了出来,一前一后,热情至极。 “稀客,稀客稀客啊。” 陈永志极为热络,笑容满面:“韩将军快请,快请快请,府中已是备好粗茶淡饭,韩将军快请入府。” 热情不说,开口也是韩将军,而不是韩校尉。 职务这种事吧,能被称之为处长的谁也不想让别人管自己叫代处长。 韩佑也是头一次受到这种礼遇,脸上笑着,心里怀疑陈永志这家伙是不是想要坑自己? 坑,肯定算不上,只能说韩佑对自己目前的位置、身份、权利没有一个太过准确的认知。 起初大家是很讨厌、排斥、反感、膈应、闹挺、不得意天子亲军仪刀卫。 韩佑也的确与朝臣们所预料的那般,当了这天子亲军掌刀人后就没个消停时候,今天整整这个,明天搞搞那个,一路走来身后尸骨累…也不是,他还真就没弄死过谁,都扔京兆府大牢里撅着呢。 渐渐地大家也看出个眉目了,除了抢人家儿媳妇那事外,韩佑仿佛还真没主动招惹过谁,比较被动,先受后攻,后发制人,后来者居上,以上攻下。 朝臣整人,无非名利二字。 大家发现韩佑和他们想的还真就不一样,名吧,他根本不在乎,钱呢,人家自己能赚,赚的光明正大,并没有从大家分配好的蛋糕上面夺食。 发现这个规律与韩佑的德行后,大家反倒是安心了。 一个天子亲军手握那么大的权利,又几乎没参与过朝堂上的事,这样的仪刀卫值得给三十二个赞了,大家也就不是那么讨厌、排斥、反感、膈应、闹挺、不得意了。 换一种说法,既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那当然是笑脸相逢啦,毕竟韩佑的战绩也很彪炳,下到主事,上到宰辅,就没有他没搞过的。 像陈永志这种身份,说是左侍郎吧,还是刑部的,刑部呢,又不是很行,阴差阳错下,韩佑让陈玉安当了状元郎,加之其他一些事,陈侍郎自然会笑脸相逢。 别说他了,连刑部尚书吴定弼都不愿意招惹韩佑,在不招惹的前提下,要是能交好一二就更好了。 韩佑一边客气,一边入府,过了影壁,“豁”的一声,只见陈府管家、管事、奴仆乃至妻妾站成两排,齐齐施了一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准备让韩佑办卡呢。 一路来到后花园,酒菜已经摆好了,还在室外。 文臣嘛,都喜欢个小情趣儿,饮酒赏雪什么的。 主位在正北方,两侧各四张桌,陈府是真拿韩佑当贵客了,连杀家三兄弟都有位置。 除了陈玉安作陪外,还有陈府大管家,陈永志的大夫人与大女儿。 妇人自然不会一直作陪,象征性的坐下后敬杯水酒说两句吉祥话就离开。 宾主落座后,陈永志率先敬了韩佑一杯,紧接着是大夫人与大小姐。 出自南地地方豪族的大夫人落落大方,以妇人之身敬了韩佑一杯,看的出来,这老娘们挺感激韩佑的,陈玉安成了状元郎,宫中还给了她一个诰命。 大小姐佩戴着面纱,看不清长个什么德行,陈玉安的亲妹子,以小辈儿的身份敬了韩佑一杯。 娘俩敬了酒后就退下了,陈永志朗声大笑:“韩兄弟,你与愚兄二人果然有缘,想那时因齐白滥用私刑一时,愚兄就觉得与韩兄弟有缘,果然有缘啊,哈哈哈。” 韩佑摆出礼貌性的微笑。 可不是有缘吗,本少爷要不是那时候急着搞申屠罡分身乏术,高低得去老八那告你一状,刑部内部是怎么管理的,是个官员都能下地牢滥用私刑。 陈家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韩佑能给老陈家培养出个状元郎表达无限感激,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陈玉安倒是真感激,至于陈永志呢,比较克制,大致意思就是我谢谢你嗷,肯定得好好感谢你,那怎么感谢你呢,要不,要不那啥吧,我先想想,要不你先说吧,慢着,还真别说,你先别说,当然,没说不感谢你,感谢是肯定感谢,就是吧那个什么,然后对对,感谢你很感谢你,至于怎么感谢,那个啥,对对对。 韩佑听的直翻白眼,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道:“听闻刑部要修新律,陛下说以百姓为重,出个劳动法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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