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小爷天生富贵_第494章 救人救到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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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旬县县衙内,韩佑正在怀疑人生。
  最近他发现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那我之前的计划,不就成了…这不是重生之我妈是郑爽,直接胎死腹中了吗。”
  韩佑咧着嘴,望着宫寒:“确定?”
  老宫面色复杂:“确定。”
  “当真?”
  “当真。”
  韩佑叹了口气:“好吧,我再想想办法看看怎么糊弄百姓吧。”
  此时刚刚入夜,曹理义手下的探马来报,长垣西侧的山,叕塌了。
  塌了倒是无所谓,反正那地方也没活人,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谁知西侧塌山竟然塌出了一条“路”,顺着山脚往上走,能直接进入群山内的长垣。
  这,也无所谓。
  有所谓的是,探马见到了许多“矿”,就是之前西侧营地被泥土掩住的大量山矿。
  这也就是说,如果韩佑现在发动劳动力回去,能抢救出来一部分之前开采的矿。
  现在的韩佑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矿”,如何弥补朝廷的损失,也与他这位天子亲军更是没有任何关系。
  他现在只想将这些无家可归的长垣百姓带走,带去京城,给他们另一种活法,至少开春前让他们衣食无忧。
  如果问华夏子孙什么事情最闹心,那么一定是过年还要加班。
  如果问还有什么事比这个还闹心,那就是和全家老少一起加班。
  还有一件事,比这个更闹心的闹心还要闹心,那就是在失去家园的情况下和全家老少一起在寒风中加班。
  一旦这些百姓回到长垣,将会耗费大量的时间重新开山,倒是能弥补朝廷的损失,问题是他们会一直干着,干到年根,干到元日,干到开春,不眠不休地干着,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将所有山矿都带出来。
  消息已经在城中传开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长垣百姓就会哀求要他们回去。
  韩佑思前想后了一番,死活想不出个周全的法子。
  很多时候,百姓太过认死理。
  宫老师见到韩佑举棋不定,呷了口茶:“老夫倒是有个法子。”
  “您说说。”
  “趁着长垣百姓不知消息真假,调集折冲府将士护送长垣百姓即刻出城前往京中。”
  “大哥你闹呢?”
  韩佑一脸你tm在逗你大爷的表情:“那些百姓刚入城不到一日,才吃上一口热乎饭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又马上黑了,让他们现在出城前往京中,你是畜生吧?”
  “不。”宫寒微微摇头,笑道:“你才是畜生。”
  “我…”
  “你若不愿采纳,那便拖着,拖到了那些百姓回到长垣,天寒地冻缺吃少喝的用双手挖山。”
  宫寒乐呵呵的说道:“到了那时,不知要死了多少百姓,惨啊惨,惨呐。”
  “绑架我,道德绑架我是不是,殷秋寒啊殷秋寒…”
  韩佑破口大骂:“草你姨啊!”
  门外的曹理义迅速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末将在。”
  韩佑:“…”
  宫寒直接帮韩佑做了决定,冲着曹理义说道:“迅速集结长垣百姓,入夜前出城,上官道前往京城城北,不得耽误,谁若是不从,绑也要绑去。”
  曹理义一脑袋问号,看向韩佑,如同望着一个鲜活的畜生。
  “按他说的做吧。”韩佑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越快越好。”
  “可百姓刚刚歇息上,还不足…”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曹理义知道韩佑不是折腾百姓的人,定是事出有因,只得应了一声后跑了出去。
  宫寒的办法虽然损,但有效。
  百姓早已温顺的如同任劳任怨的老牛,刚躺下没一会便被锣鼓声叫醒,听闻马上要赶路,并没有任何怨言,似乎对这种事,早已麻木了。
  韩佑站在县衙外,恨不得这些百姓马上插上翅膀飞到京城城北,好知道他的一片用心良苦,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做着恶人,无比煎熬,百姓越是顺从,他越是于心不忍。
  “我以后要是再这么坑百姓!”韩佑攥着拳头立誓道:“我就是狗。”
  陆百川摇了摇头,那怕是以后你做人的日子要越来越少了。
  很多时候,大川儿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许多世家啊,读书人之类的,主张的一些观点并没有错。
  百姓没读过书,不懂大道理,很多事也是懵懵懂懂的。
  去和他们说,好好说,他们有时候并不能听懂,所以只能骗。
  不是所有欺骗百姓的官员都是好官,可一个好官,要从某种角度上学会欺骗百姓。
  很多事,谁又说的清楚呢。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裹着狐裘的韩佑钻了进去,来到队伍的最前方,听着车外沉默的脚步声,一言不发。
  策马狂奔,天亮之前能到京城。
  这样慢慢走着,要走一日一夜。
  要筹备的工作许多许多,保证大量的食物、衣物、水车等等。
  食物是冷的,冻的邦邦硬。
  很多百姓的腿脚也是冷的,冻的硬邦邦。
  尤其是水车里的水,无法保温,百姓喝了很容易得风寒。
  韩佑都不敢去想这些事,四千余人,这一日一夜走过之后不知要病倒多少。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着,百姓在后面沉默不语的跟着。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一般,路途也变的遥远,不到半个时辰,韩佑已经伸出脑袋问了三次走了多远。
  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让他心急如焚。
  直到天彻底黑了的时候,韩佑又仔细询问着,有没有人掉队,有没有人病倒。
  答案是没有,统统没有,无论男女老少。
  华夏百姓,应是全世界最吃苦耐劳的人们。
  可这种美德,不应被歌颂,吃苦耐劳很多时候代表着苦难。
  “伏鱼象。”
  “在!”
  韩佑吼道:“派人骑马连夜回到山庄中,山庄明日歇业,所有人,山庄中的所有人,将马、马车、清水、食物,顺着官道往这边迎!”
  “是。”
  这也是韩佑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夜了,风,更冷了。
  …………
  京中,赵府。
  吏部尚书赵泰坐在书房中,面色阴晴不定,赵老四站在一旁。
  “消息属实?”
  “属实。”赵老四低声解释道:“宫中传出的消息,文公公查阅了大量的典籍记载,皆是关于三省之事,宫中又走露了风声,本家那边知晓了。”
  “他们要对付钱寂与周正怀?”
  “八成是如此,不过想来是要先对付周大人。”
  赵泰苦笑连连:“执掌工部的周大人倒是好对付,只是本家那边知不知晓,周正怀与韩佑私交不浅,以韩佑的性子,断然不会坐视不管。”
  “那泰儿的意思是…”
  赵泰没吭声,望着摇曳不定的火烛,天人交战。
  现在也到了他赵泰抉择的时候了。
  要么,彻底变成天子的人,与韩佑等人一同经历狂风暴雨。
  要么,继续当赵家未来家主,在朝堂上不断为赵家与世家争取利益。
  许久许久,赵泰露出了笑容,轻声说道:“想蛋妞了,备马车,去四季山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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