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小爷天生富贵_第469章 出京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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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佑入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到了景治殿,也是第一次见到老八如此焦急的模样。
  “你来了。”
  周老板连忙起身快步迎了过去,人还未到已是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
  “下县长垣塌山,朕的四千子民被困其中,入冬,天寒地冻缺吃少喝,你马上领了虎符前往长垣调集折冲府与屯兵卫军伍,不可延误,将山给朕挖开,撞也要撞开,救他们,救我周恪的子民!”
  “我入宫时,门口有一名背插靠旗的军伍,他知晓具体情况吗?”
  文武直接插口说道:“知晓。”
  “虎符在哪里?”
  文武连忙将虎拿了出来,看向天子。
  韩佑直接一把夺过虎符看向天子:“找人追那军伍,两刻钟后在南门等我,那军伍了解情况,我问他就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你安心在宫中待着等我消息。”
  说完后不待天子开口,韩佑将虎符揣进了怀中,匆匆跑出了宫殿。
  直到韩佑的背影彻底消失,天子大大的松了口气,脸上已是没了刚刚那般焦急,喃喃的开了口。
  “好,朕等你消息。”
  文武看了眼天子脸色:“韩校尉,似乎未救过灾,他…”
  “他有犹豫之色吗?”
  文武摇了摇头:“没有。”
  “他,是打肿了脸充胖子之人吗?”
  文武思考了一会,依旧摇头:“不是。”
  “那就是了,就算他无法救灾,朕也不怪他,因他未有犹豫,只有焦急,与朕这般焦急。”
  “陛下所言极是。”
  文武感慨万千,韩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偶然,有运气的因素,但绝不会太多。
  无事的时候,总是吊儿郎当,没大没小。
  出事的时候,总是成为那个让人最放心的人。
  在韩佑入宫之前,天子已经召见了许多大臣,户部的郎中、礼部的员外郎、工部的监丞。
  这些臣子进来后,施礼,询问,然后则是废话连篇,瞎耽误工夫。
  户部的,叽叽歪歪,再调钱粮需耗费多少日,给不了准数,最快能几日,最慢能几日,啥,你问我什么时候能筹措完,我上哪知道去,不是说了吗,最快几日,最慢几日,谁能打包票…
  礼部的,叽叽歪歪,哎呀我累勒个去啊,咋还塌山了,是不是上天预警啊,老八你最近没干缺德事吧…
  工部的,叽叽歪歪,天冷难行,陛下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咱从长计议,慢慢来,诶你咋又急了呢,不是说你先别急吗。
  唯独韩佑,只有韩佑,比天子还要急,都不愿意再多听天子解释怎么回事,直接要将了解情况的人带走,路上慢慢问,礼都不施,马上动身,甚至都没有去问该怎么做,也没有说他会怎么做,就那么走了,急匆匆的走了。
  其实这事就是个烫手山芋,事已经出了,无论是谁去,都是减少损失。
  就好像追赃款似的,丢了一万贯,区别在于追回来是多是少罢了,而不是去“赚钱”,赚多赚少,都是赚了,都是功劳,追赃款,不过是亡羊补牢之举,吃力不讨好,和功劳几乎扯不上边,因为损失是注定的。
  救灾,很少和立功沾上边的,死了一大堆人,然后天子给救人的人一顿夸,不像话,除非能全救,但是不可能。
  除此之外,这虎符也不是轻易能给的。
  塌山,就要通山救人。
  救人,从京中调人会耽误很多时间,只能从周围的折冲府和屯兵卫,再调集附近青壮民夫。
  可如果从下县调兵,就需要将虎符给某个人。
  满朝文武,能让老八觉得可以放心交出虎符的,还能让老八觉得能力很强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几乎没有思考,第一时间想到了韩佑。
  事实上,也只有天子亲军可以绕过繁琐的程序直接拿虎符调兵了。
  韩佑一路跑出皇宫,一边上马一边说道:“大川儿你马上回山庄,告知北门御庸,我要去长垣县,山庄交给他,别墨迹太多,然后去寻伏鱼象,带三十南军,二十杂兵营的辅兵,与你和姬鹰去城南,沿着官道追我,全部骑马,不要耽误时间。”
  陆百川在关键时刻从来没有废话,也不说喊一声“是”或者“唯”,连个屁都放,骑上马疾驰而去。
  “阿追,塌山这种事,就是地理什么的,你懂吗?”
  “我懂,可我没师弟懂的多,少尹你先行一步,去南门,独自一人不要行的太快,我马上去国子监寻我师弟,去南门与你汇合。”
  “好。”
  “你小心些,最近好多人想打你的。”
  韩佑翻了个白眼:“快去!”
  江追刚要上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腰牌看向门口俩看门的禁卫:“你们,跟着我家校尉一路护送到南门!”
  俩禁卫傻眼了,左侧的人说道:“那谁看…”
  “换人,快。”
  说完后,江追上马离开了。
  韩佑会心一笑,这便是他会依靠大川儿与江追的缘故,可以说他们der,但是不能说他们靠不住,他们只是在该der的时候der。
  俩禁卫一人看门,一人跑回去找人换班顺便牵马。
  天子亲军在某些特定的时刻,的确是可以调动宫中禁卫的,由此可见,江追这个挂职统领并不是不学无术吊儿郎当。
  韩佑急,心急,却不能乱,上了马后直奔京兆府。
  长垣是京城下县,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京兆府内都有记录。
  一路来到了京兆府,正好碰到老爹韩百韧下差,和王山正拎着酒壶准备回府喝两盅。
  见到好大儿,韩百韧先是一惊,又见到后面跟着俩生面孔禁卫,又是一怒。
  “王海那狗日的去了哪里?”
  “王海在山庄之中,有其他事,要事,孩儿吩咐的。”
  韩佑连忙下马:“爹,长垣出了事,孩儿得去一趟。”
  “长垣?”老爹眉头猛皱:“出了何事,现在就去吗,夜了,路途遥远怎地就带两个宫中禁卫?”
  “事出突然,已经派人去通知伏鱼象了,他会带着人去城南找我汇合。”
  韩佑了解的情况也不多,大致说了一下,无非就是塌山,百姓被困,他领虎符去挖山。
  “原来如此。”
  不用韩佑开口,韩百韧看向王山:“长垣归旬县辖,有一处折冲府,两处屯兵卫,一处守备营,可有相熟的之人?”
  “卑职没有,小海倒是有。”
  “王海相熟的是哪个?”
  “长垣守备营的郎将,小海睡过他婆娘。”
  韩百韧点了点头:“那二人的关系可谓相交莫逆啊,应带王海去。”
  韩佑:“…”
  王山张了张嘴,觉得老韩可能是没太理解自己是什么意思。
  韩佑无语至极,还好没准备带王海去。
  “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取舆图。”
  老韩叫了一声,王山匆匆跑了回去。
  明明只是下县,不到二百里的路,韩百韧那是千叮咛万嘱咐,百姓重要不假,可再重要也没他的好大儿重要,一遍又一遍的嘱咐不要以身犯险,不要以身犯险,还是不要以身犯险。
  在老韩眼里,韩佑或许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biqubao.com
  在老爹眼里,孩子,无论出多少次远门,都会担忧。
  韩佑微笑着听着,耐心的应着,不断宽慰着。
  王山将舆图取出来后,还带着一个文吏,曾去过矿县长垣,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地理位置等等。
  韩佑听过之后,让禁卫回去继续看门,韩百韧则是让王山护送韩佑出门,老韩没送,他要去工部骂人,催工部马上调人过去帮忙。
  父子二人拜了个拜后,分道扬镳,韩佑带着王山直奔城南出城。
  这就是天子亲军,也是天子亲军应该做的事,临危受命。
  校尉也好,统领也罢,一个合格的天子亲军,当出事的时候,让天子第一个想起来。
  在此之前,韩佑称不上一个合格的天子亲军,不是他失误过,而是没“发挥”过。
  他也称不上一个合格的臣子,臣子的职责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但是只能在一个圈里发挥,这个圈,是衙署,是本职工作,也是朝堂,不该管的事不要主动去管,多做多错,少做无过。
  更多的时候,韩佑算是一个合格的心腹,合格的至交好友。
  作为心腹,周恪无疑是信任他的。
  作为朋友,周恪无疑是付出了天子不应有的友谊。
  而现在,韩佑将会以天子亲军的身份,去堂堂正正的为天子,更是为国朝解决一件事,一件公事,一件天子亲军应该做的公事。
  一路来到城南,江追已经等候多时。
  宫老师也来了,一身儒袍随风起舞,骑在马上,丝毫不像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坐在马上,矗立于寒风之中。
  见到了韩佑,宫老师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韩佑策马接近,冲着宫老师点了点头:“劳烦宫学官,此次路途遥远,又是深夜前往,算是我韩佑…”
  “老夫是阴阳学派后人,塌山,百姓被困。”
  宫老师抚须一笑:“那便是需要老夫的时候,无需多言。”
  韩佑点了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大儒,一句话足以,需要老夫的时候到了,所以老夫来了,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废话。
  之前入宫的小旗到了,刚刚原本是要去工、礼、兵、户四部汇报情况,刚到工部就被禁卫找到了,让他马上来城南先和韩佑说明情况。
  三言两语,韩佑大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除了他了解的情况外,工部和户部补给的队伍可谓损失惨重,说是全军覆没也不为过,就回来二十多人,人没了,粮也没了。
  小旗不是亲身经历者,是事后去探查的情况,尸体和粮都见不到,官道右侧塌山,将整座官道全封了。
  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不止是长垣百姓被困,官道被阻,从南侧过来的商队、百姓都要绕路三百余里,而且马上到年关了,税银也快送来了。
  “明白了,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告诉诸位大人以及宫中,到了长垣后,每隔一天我会让人送回来一封军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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