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回到韩佑居住的小院时,后者刚洗完澡,正坐在院子里揉着腰喝茶。 “少爷,赵家大小姐来了。” 韩佑站起身:“好,我去接。” “已经入庄了。” 韩佑楞了一下:“怎么没叫我?” 王海都不好意思吭声,咋叫啊,叫的再大声你也听不见啊。 给韩佑换了杯热茶,王海说道:“赵大人的四叔将人送来,小的去接的,带到了少夫人她们居住的院落旁,朱管事寻了四个丫鬟,很机灵,应是都安顿好了。” “你去接的?” 韩佑挠了挠额头:“北门御庸他们呢,怎么不亲自去接,那什么,海哥你别误会哈,自己人知道咱俩好的和亲哥俩似的,你能代表我,我也能代表你,可外界不知道啊,对方没刁难你吧。” 王海犹豫了一下。 “还真刁难你了?”韩佑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特么的跑本少爷这躲灾了,还给你脸色看,赵泰有点不识数了吧。” “那倒不是,只是那大小姐,有些…” 王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韩佑连忙问道:“有些怎么了,赵府大小姐不对劲?” “也不是不对劲,只是…” 王海着实找不到什么形容词了,看着韩佑说道:“少爷,她不像什么正经小姐呐。” “小姐肯定不…哦,你说赵家大小姐啊。” 韩佑干笑一声:“怎么不正经了。” “不像是大家闺秀,初看之下像是被宠坏的高门千金,应付了几句,又觉着…又觉着,对,用少爷的话来说,就是脑子多多少少有点大病。” “脑子有病?” “小的说不上来,小的和他说您会过去,要不您亲自过去瞧瞧。” “现在这个点,正经的小姐都睡觉了吧,找过去不好吧。” “要不让少夫人过去瞧瞧?” 韩佑哈哈一笑,指了指身后悄声无息连一丝灯光都没有的小楼。 王海满面敬佩之色:“少爷威武。” “必须的必,哈哈。” 韩佑揉了揉老腰:“走,去看看,没睡觉的话好歹见一面。” “成。” 说罢,二人并肩走出了小院。 二人刚走没一会,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小楼里头门而出。 邬明月伸着脑袋:“走了吧?” “走了走了。” “走,去球场,今夜是山庄队和仪刀队的比赛,听说输了要认义父的。” 怀揣着一大堆干果零食的仲孙无霜连连点头,二人提着裙角快步跑出了小院,身形就比较…矫健。 再说揉着老…再说身形还算矫健的韩佑,带着王海一路走向了“高管家属楼”区域。 王海说了一下山庄里这群小头目的去向,所以才是他的接去接的人。 韩佑鼻子都气歪了,用不着的时候各种刷存在感,该用的时候一个都见不到。 王海又将刚才与蛋姑娘见面的情形说了一遍,韩佑听的也有点懵。 “赵府千金不应该是大家闺秀吗,按照你的形容,怎么像是个逗逼呢。” 王海跟着韩佑时间最久,很多话古怪的词语别人不懂,海哥是懂的。 “小的也总是听闻,说是高门大阀的千金小姐各个知书达理,她也不像啊。” “是啊,我也是这么听说的。” “以讹传讹吧。” 王海嘿嘿一笑:“就如同孙尚香嫁给了刘备,是因总听闻刘备说他二弟天下无敌,谁知嫁过去才知道,刘备说的是关二爷。” 韩佑竖起大拇指,一个字,贴切,人就不能听信传闻,以固有的印象和标签看待所有事务。 二人一路来到了小院外,小院静悄悄,韩佑眯着眼睛望了过去:“睡了吧。” 王海神色微变:“无人,如果是睡了,至少会有一个庄户之女守在外面,断然不可能一个人都见不到。” 说完后,王海快步走到小院门口,推开虚掩的大门,站在门槛处大喊道:“大小姐,我家少爷询问可有照顾不周。” 等了一会,果然没回应,王海直接走了进去,转了一圈回头喊道:“少爷,无人。” “靠!” 韩佑顿时紧张了起来:“不会是被绑或是跑了…”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了惊叫声,女人的惊叫声。 韩佑与王海迅速循着声音跑了过去。 声音来源不远,百余丈,属于是快到山庄无人区了,平常也没什么人过去,无非就是几棵枣树以及邬明月弄的一片草药园子罢了。 二人撒腿狂奔,终于在一颗枣树下面见到了三个急的团团转的丫鬟,还有一个丫鬟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是去找人求救了。 枣树很高,七八米之高。 这也是附近最高的一颗枣树,开花期都是七月份左右,之前周衍还过来打过枣子。 之间枣树中间一个姑娘抱着树杈子,哇哇叫。 韩佑傻眼了:“她就是赵家千金?” 王海木然的点了点头,仰着脑袋望了过去,嘴里也不知是嘟囔了一句什么。 举着火把拎着灯笼的三个临时丫鬟一看韩佑来了,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 “庄主庄主…” “这蠢姑…大小姐下不来啦…” “有刺虫,爬大小姐身上啦…”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梯子。” 韩佑叫了一声,刚要跑到枣树下,王海一把拉住了他:“少爷莫去,有刺虫。” “刺虫?” “少爷稍安勿躁,小的想法子。” 王海也没解释,快步走了过去,仰头大喊道:“跳下来,小的接着您。” 哇哇叫的蛋姑娘眼泪都下来了,惊恐万分:“有虫,好多虫,好多好多虫。” 王海再次喊道:“将手放开,小的接住您。” “痒,痒死了,我好痒,痒痒痒。” 站在后面的韩佑恍然大悟,他终于看明白也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蛋姑娘的手臂以及衣服上,爬满了绿色的毛毛虫,也就是所谓的“刺虫”,而这种刺虫也就是洋辣子。 一旦被这种洋辣子身上的体毛触碰到,就会扎入皮肤中,因为体毛太过细小肉眼难辨,根本无法拔出,并且还会痛痒难忍,多在枣树上见到。 韩佑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上一世,这玩意可以说是他的童年阴影。 王海大叫道:“刺虫会越来越多,快跳下来,莫要怕疼,小的接住您。” 花容失色的蛋姑娘可怜巴巴的向下看着,一看是王海,梗着脖子叫道:“本姑娘才不怕疼。” “摔不到的,小的会接住您。” “本姑娘也不怕摔!” 王海已经失去耐心了:“你跳不跳,你若不跳,我去寻梯子。” “谁说我要下来了,本姑娘…本姑娘玩的正开心呢。” 不断后退的韩佑望向树上那个倔强的身影,挠了挠下巴。 就嘴硬这种事,他除了刘惜君,谁都没服过,现在得多加一个蛋姑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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