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绝非偶然。 人们只见到贼吃肉,不想着贼挨打。 裴麒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抓到了机会后,拼上一切,绝不放手,哪怕付出所有,直接梭哈,赢了,飞黄腾达,输了,十死无生。 梅六最多是在屁股上刻几个字,而裴麒不但要刻字,还要压上功名。 这案子,刑部不得不接了,或者说是左侍郎陈永志不得不接了。 按律法吧,裴麒是有功名的。 不按律法吧,陈永志他儿子现在还在国子监读书,属实是被拿捏了。 纳了状纸,记录在案,按照流程,下一步就是打官司了,刑部要给申屠鸣叫到刑部公堂之中问询。 结果到了下午的时候,裴麒又来了波骚操作,上演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花活”,从而向世人证明,一个懂律法的聪明人想要钻漏洞的花能够秀到什么程度。 下午礼部衙署下差前,裴麒到了礼部,自动放弃了功名和科举名次,理由是他学业不精,还要在进修进修,明年再考。 按照律法,他是可以自动放弃功名的,全凭自愿,但是没人会这么干。 礼部很懵,不过也同意了,毕竟这种事他们管不着。 然后,裴麒以一人之力,将刑部、律法、申屠府玩弄于股掌之中。 现在的情况就是,裴麒变成了普通人,状告另一个普通人申屠鸣,所以,要在京兆府审理,而非刑部。 如果刑部或者大理寺说这事归他们管,申屠鸣是宰辅之子,身份特殊,那么就等于是打了自己的脸,告诉天下人,他们搞特殊待遇。 最后,刑部决定,案件发回韩佑主场,也就是京兆府! 裴麒的这一波操作,彻底堵死刑部、大理寺官员偏向申屠鸣的可能性,然后,将这案子拉回到了韩佑的主战场,京兆府! 入夜的时候,韩佑的称呼已经变了,变成了“裴老师”,王海也满面笑容,准备和裴麒好好学学大周律法。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海哥不是想要学律法,他是想要学怎么“合理运用”。 可以这么说,裴麒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做到的事,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 现在裴麒以一人之力,将所有优势都拉到了韩佑这边。 京兆府都不用审理,只要申屠鸣到场,申屠家就输了,颜面扫地。 正如韩佑所预料的那般,申屠府父子二人,以一发不可收拾之态登上了京中热搜,坊间百姓,无不耻笑,耻笑大人物,是小人物们与生俱来的爱好。 至于官员与世家,表面上没说什么,私底下可能都乐疯了。 在官场混,不可能没敌人,宰辅也是如此。 身居高位,除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身边人外,其他人巴不得你垮台。 为了庆祝首战告捷,韩府又设宴了,大家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不过韩佑没参加,而是在书房之中与一名小伙伴面授机宜。 足足小半个时辰,这名小伙伴才来到书房外,木讷的与大家喝酒庆祝,显得傻乎乎的。 韩佑依旧没出屋,冷笑连连。 其实起初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要鱼死网破,只是中午的时候黄府的管家来了,大老黄说他查过了,韩百韧就是被申屠罡支走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随着韩佑与申屠罡二人图穷匕见,后者一定会在韩百韧身上大做文章,八成是要利用寻粮一事。 既然要搞老爹,韩佑也再无顾忌了,三天内,他要申屠罡,死! 出了屋子,和大家喝了几杯,韩佑早早睡去了,天亮后他要上朝,并不是要干什么,而是等着被干,只有被干了,才能后发制人。 一夜无话,韩佑老老实实的搂着不太想老实但是不能不老实的邬老师老老实实的睡到了早上。 第二日起床后,邬明月给了韩佑一个早安吻,韩佑冷酷的离开了屋子,他怕再停留一会的话这个早安吻会引起人命官司。 换官袍,吃饭,精神抖擞的韩佑带着三大护法离开了韩府。 这一次没有提前入宫,而是老老实实站在皇宫外。 随着官员越来越多,韩佑成为人群中最靓的仔。 心里都和明镜似的,昨日闹的沸沸扬扬的坤奸案,绝对出自韩佑的手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申屠罡今天就要反制了。 要知道申屠罡可是宰辅,这种事耽误的越久,他丢的人就越大,所以大家很期待,期待今天当朝宰辅和天子眼前的红人谁能笑到最后。 时辰到,百官入宫,都低着头捧着笏板,一直来到了太乾殿外。 还有等一刻钟,鸣鞭后,待朝官员留在原地,上朝官员入殿议政。m.biqubao.com 韩佑站在兵部官员队伍的最后一位,他看到了齐白,却没看到申屠罡。 不少尚书省官员投来愤恨的目光,韩佑冷笑连连。 六部九寺各衙署,都有提拔亲信的情况,就算提拔不了,也要将属官变成自己的亲信,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可要问哪个衙署这种情况最严重,那么一定是尚书省。 尚书省这个衙署极为特殊,可以直接对接天子,官员们都是削尖了脑袋往里挤,申屠罡与其他尚书不同,可以不需要走吏部就能提拔一些官员进去并且升上去,这也就导致了尚书省十分团结,内部官员都以宰辅唯马首是瞻。 现在韩佑与申屠罡宣战,等同于与尚书省宣战。 换了刚出道的时候,韩佑肯定慌得一批,被一个衙署,还是尚书省记恨。 现在,他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树倒猢狲散,只要搞倒了申屠罡,尚书省官员就是狗都不管的孤魂野鬼,以后不管谁担任尚书省宰辅,都会将之前的大部分官员替换掉。 大殿外开始鸣鞭,上朝的百官开始入殿,韩佑依旧走在最后方。 如果这次争斗是一场浩大的演出,那么韩佑已经将第一幕展现出来了。 裴麒已经施展了全部才能,将战场从士林与民间拉回到了京兆府与朝堂,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幕将会在朝堂上演。 一直到了百官入殿,孙安喊了一声开朝,申屠罡依旧没出现。 韩佑并无意外,将目光投到了尚书省奉事郎齐白身上。 或许是心有感应,也或许是齐白一直在观察着韩佑,二人四目相对,又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礼貌性的微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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