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一个令在场人无不唏嘘的真相。 马如龙趴在地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如泉涌。 当年,马家根本没准备造反,没准备派遣私军去救驾,更没想过参与任何夺皇位之事。 马家,只想自保,一朝天子一朝臣,马如龙是前朝天子眼前的红人,最受前朝昏君宠爱之人,甚至有很多次,前朝昏君当着臣子的面与马如龙兄弟相称,无官无职的马如龙还带过几次兵,为前朝昏君阻止了几次民变与兵变。 马家知道自己会被新君清算,内部族老们一商量,最终为了保住富贵要将马如龙交出去,哪怕他们的一切都是马如龙给的。 那时,马如龙根本没在北地。 那时,马如风在北地。 马如风得知后,不忍马如龙被出卖,更不耻族中长辈们无能与冷血,便策划了这一切,借刀杀人。 马家在北地的地盘很大,核心子弟几乎都生活在一起,马如风将马家的布防图,守备情况,派人一一告知了文勇,并且还暗中谋划将所有核心子弟都聚集在了一起。 马如风亲自还见了文勇一面,说他是支持周恪的,投名状就是他马家人,而马家人想要造反,想要派兵去入京勤王救驾。 文勇未全信,最终做了一个大胆之举,兵分两路,派另一路人马佯攻祝家,玉石俱焚。 如果不兵分两路,文勇有十成十的把握突袭马家将其核心子弟全部宰了后全身而退。 可这样做的话,却拦不住祝家等世家私军。 所以文勇抱着必死的决心,将那些世家私军引到了马家的地盘上,即便他全军覆没,马家也会和祝家等世家私军打的头破血流,无暇再去京中坏了周恪大事。 只是这么做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文勇得死,绝对逃不出去。 即便是如此,文勇也义无反顾的这么做了,为了祝周恪登上皇位,不惜身死。 马如风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落空了一半。 家族族老长辈,皆死,连小辈都被灭了门,北地第一世家豪族,一百来个核心子弟,只剩下了提前带着马封侯躲起来的马如龙,以及还没赶回来的马如龙。 这也就是说,如果当年没有马如风谋划这一切,马家子弟不会死,最多,只死一个马如龙。 事实上,周恪登基后根本不会杀马如龙,因为马家根本没想着造反,马如龙也是如此。 按照当年周恪的打算,就是派文勇阻击北地私兵,没有马家参与,祝家等世家又能翻的起什么浪花。 可马如风野心太大,要独掌马家大权,要当北地王,最终酿成了灭门惨剧,让他的亲弟弟马如龙悔恨终生,一直恨着周恪。 马如风依旧野心不灭,一直以来都和周天凤暗中往来。 这件事,马如龙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前段时间出卖了周天凤,说周天凤来过京中。 马如风见到马如龙似乎并不想见到天下大乱,自此后一直瞒着马如龙,周天凤之前来找马如风,也是为了策划派遣死士入京之事,能杀皇帝就杀,杀不了,就杀朝堂大臣,让朝廷无暇顾及南地,看看能不能让周天凤在南地自立为王。 只要杀了天子,京中乱起来,马如风就有可乘之机,带着马如龙与马封侯马上回到北地,联合祝家等世家静观其变,甚至想要异想天开的收买边军,完成他那“北地王”的虚幻之梦。 要知道周恪一共九个儿子,除了幽王周衍在京中外,其他王爷的王府虽然在京中,人却不在,大多在各地军中或是地方历练观政,也从来没立过太子。 如果周老板挂了,这些王爷至少一半都要跳出来抢皇位,哪有时间估计南北二地,周天凤会在南地自立为王,最能打的南北边军也插不上手,需要防患外敌。 值得一提的是,周天凤派死士过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到逼不得已,不要伤了韩家父子,如果能够拉拢韩百韧的话,哪怕就是不杀天子都无所谓了。 或许是因果,也或许是天意,钟吟等人瞎猫碰见了死耗子,眼看着快要杀掉天子了,马如龙出现了,只是为了能够日后愉快的在四季山庄玩耍,第一时间选择了救下天子,也救下了万民,不让天下陷入大乱。 当年马如风自以为保下了马如龙,却不知周恪根本没想过要杀马如龙。 如今,马如龙坏了马如风的大事,救了周恪一条命。 天意弄人,不过如此。 韩佑命人将钟吟带下去了,天子醒来后再发落。 钟吟大喊大叫,说韩佑说话不算话,答应给他一个痛快的。 韩佑摇着头,是否对一个刺客食言,他不在乎,钟吟所说的事关系重大,不止是马如龙的心结与周老板的恩怨,还有当年文勇不顾军令深入北地突袭马家的真相。 值得一提的是,钟吟还提了一嘴雨绮,说他没要雨绮的命,哪怕雨绮一直反抗,一直不肯出卖四季山庄,他依旧没杀韩佑的“禁脔”,看在这个情面上,希望韩佑给他一个痛快的。 “二爷。”韩佑来到了马如龙的面前,第一次称呼为“二爷”。 这一声“二爷”,没有让在场任何人觉得不自在。 首先,马如龙救驾了。 其次,当年马如龙也没想过造反。 病马之事,救驾之事,担得起韩佑喊一声“二爷”,不过也就这一次罢了,造反这种事,诛九族的。 “我答应你,一定会保下马封侯,求不了情,我派人送他离开,出京,去草原,去哪里都行,隐姓埋名逍遥一生,但是,我不能只保下一人,我还要杀一人,如果你希望马封侯逍遥快活一生,就不要告诉他是我动的手!” 马如龙将脑袋紧紧抵在地上,哽咽无声。 “还有,得一直关着你了,委屈一下吧。” 韩佑站起身,冲着姬鹰点了点头:“加上马如龙,一共二十一人,全关起来,分开关押,好吃好喝伺候着吧。” 刚交代完,一个庄户跑了进来。 “庄主,天子内侍文公公醒来了。” 韩佑翻了个白眼,太监醒来有个屁用,又不是天子醒来了。 “庄主,那文公公说…说…说要女人,越多越好。” “要啥?” 韩佑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公公,要女人?” 庄户连连点头,他也不理解,只是照实说。 韩佑一脑袋问号。 刚才钟吟倒是说了,本来毒是要分开下的,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脑全倒酒里了,也正是这个原因,大家症状不同。 拉肚子的、昏迷的、说胡话的、浑身酸软没劲的,都是南关番蛮那些野人部落弄的药粉,什么乱七八糟的作用都有,其中还有某些可能会引起不良反应的。 这个不良反应,应该是在文武的身上体现出来了。 问题是文武是个太监,这就让韩佑很不解了。 庄户说,那文武眼珠子都通红了。 韩佑突然想起之前周老板将文武背在身上,说什么他答应过谁,不会让文家绝后。 而文家就一个文勇和文武,文勇战死了,文武是太监… 韩佑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直接说道:“之前刺客里不是有个老娘们吗,扭断胳膊,卸了腿部关节,给文武送去。” 王海双眼放光:“少爷,小的亲自去,莫要出了闪失。” “嗯嗯。”韩佑连连点头:“记得回来告诉我细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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