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还是未停,雨势也不见小,满身泥泞的韩佑出了衙署上了马。 雨很大,路很滑,韩佑知道,到了下雨天,老马倔驴拒绝任何人骑它,只能和陆百川共骑一乘。 陆百川很贴心的撑起了油伞。 韩佑低头瞅了眼自己早已湿透的衣服,不知道打不打油伞有什么区别,到底还是没吭声,人家大川儿好歹是份心意。 “统领。”陆百川一扬马鞭,在雨中怕韩佑听不到,大喊道:“抱紧我,莫要轻易放手。” 衙署门口俩衙役对视一眼,满面八卦之色。 韩佑:“快尼玛走吧。” 户部距离皇宫不远,路上也没人,两匹马雨中狂奔。 到了皇宫门口,这次陆百川没像以往那般在外面的等着,与韩佑一起入宫。 大川儿兄弟兴高采烈,难言激动之色,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准备和周老板好好炫耀炫耀。 一直到了景治殿门口,守门的小太监吓一跳,赶紧叫人取暖炉来。 周老板正在批复奏折,文武一看外面大呼小叫的,面色阴沉如水,谁啊,宰辅啊,还用你个小太监拍马屁吗。 结果见到进来的韩佑,文武冲着小太监投去了赞赏的一眼,这小子有前途。 周老板抬起头,面露笑容,结果见到韩佑满身泥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顿时大惊失色。 “失了马?”周老板霍然而起:“摔着了?” 韩佑走了过来施了一礼,没好气的说道:“让狗咬腿上了。” 周老板和文武同时看向陆百川。 陆百川就很懵。 他让狗咬了,你俩看我干啥? 韩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孙大人说陛下您找我,怎么了。” “坐下说,先坐下。” 周老板走了过来,文武赶紧去搬绣墩。 看的出来,人家周老板是真的关心员工,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见到衣服虽然脏却没有破损,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朕的事不急,你怎地还让狗咬了呢。” 韩佑没好气的说道:“打架了,在户部。” 周老板楞了一下:“与何人打架?” “就户部官员呗。” “什么?” 周老板面色不好看了:“你不是才去上差没两日吗,怎地还与户部官员动了手。” “那群王八蛋嫌惹我的。” “那…群?” 周老板搓了搓牙花子:“你与几人斗殴。” 韩佑:“二十多个吧。” “这么多?” 周老板顿时怒了,扭头看向陆百川就开骂:“你他娘的才去户部当差两日,是去查案不是去树敌的,怎地还与人动了手,还与那么多官员的动了手,混账!” 陆百川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困惑。 不是,你骂他,瞅我干什么? 韩佑更不乐意了:“本来我就是踹了左侍郎司徒羽一脚,结果户部那群…” “打了左侍郎?!” 周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陆百川就骂:“你这混账东西怎地连左侍郎都敢打,将国法置于何地,竟如此跋扈,真以为朕不敢收拾你不成!” 韩佑也不乐意了:“他先骂我的,你能不能了解完怎么回事再叫唤。” 周老板一脚踹在了陆百川的小腿上:“你还敢顶嘴!” 陆百川张大了嘴巴,看了看韩佑,又看了看文武,大脑有点宕机了。 “陛下。”大川儿到底是没忍住:“末将是陆百川啊。” 文武:“住口,陛下问你了没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陆百川:“…” 韩佑没好气的说道:“踹完了司徒羽,谁知户部官员一拥而上,当时我以为是要群殴我,然后我才叫了一声,王海与陆百…” 陆百川顿时连连摆手:“别带末将啊,末将没动手,末将也没进去,与末将毫无关系!” 说完后,大川儿还挺得意的。 还好老子反应快,刚才没咋地呢就给我一顿喷,这要是知道我也动手了,不得诛九族啊。 “陆百川!” 这一次,周老板终于骂对了,气的那叫一个火冒三丈:“韩佑挨了打,你竟无动于衷,朕派你跟着韩佑作甚,你连朕的话都不放在心里,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陆百川突然笑了,笑的很诡异,一挺胸膛:“听到了统领求援,末将第一个冲进了衙署之中,大杀四方!” “你他娘的敢打朝廷命官?!” 周老板照着陆百川的小腿又是一脚,气的够呛。 陆百川闭上了眼睛。 累了,毁灭吧,不行造反也成,谁造反我跟谁混。 “行了!” 韩佑突然叫了一声,还给周老板吓了一跳。 “先听我说。”韩佑就和吃了枪药似的,揉了揉脚踝:“司徒羽见不得下暴雨,一下暴雨就担忧百姓受灾,当年他亲身经历过,去救灾结果死了很多很多百姓,可能是无意识的骂了一声,然后我就问他怎么骂人呢,他骂了我一句,我就有点生气了,光明正大的偷袭了他一脚,之后我和他就打起来了,户部官员过来拉架,我以为要群殴我,才叫了王海和陆…” 韩佑扭头看向陆百川:“你进来了吗?” 陆百川:“无所谓,反正都要挨骂。” 周老板:“你他娘的什么态度,你还不服是不是!” 陆百川彻底不乐意了:“那要末将如何,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陛下您要末将如何做?” “你如何做…那是做不做的事吗,朕说的是你的态度,混账!” “行了,和他有什么关系。”韩佑接着说道:“这事不怪司徒羽,也不怪户部官员,要怪只能怪…算了,是我的错,怪…” 陆百川撅着嘴:“怪我,都怪我,全是我的错。” 韩佑、周老板、文武仨人异口同声:“闭嘴!” “陛下!” 陆百川突然怒吼了一声,吓了仨人一跳,瞪着眼睛大叫道:“末将肚子疼,要去出恭,末将告退,哼!” 说完后,这家伙竟然直接转身大步走了,都气哆嗦了。 韩佑张大了嘴巴,文武则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周老板气的够呛:“你他娘的还反了天了不成,给朕回来,你回不回来,好啊你陆百川,你…算你跑的快,要不然朕扒了你的皮!” 韩佑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陆百川这家伙头铁还是要夸周老板大度了。 这一次,韩佑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陆百川是跟了自己后就这德行,原来以前就是这个熊样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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