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小爷天生富贵_第253章 一次又一次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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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佑揣着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五十贯银票,刚走出悟文堂,又乐了,乐不可支。
  台阶下,马封侯正撅着个大屁股搁那写字,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尊师重道道,尊师道道,写的急头白脸满面狰狞。
  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司业温岐,古井无波的眼神就好像人世间再没什么他可留恋的事物似的。
  用的还不是毛笔,炭,写的也不是纸上,砖石,写十遍,擦了,再写十遍,如此反复。
  国子监别的不说,治学是挺严谨的,国子监学官也极有威望,加上温家之后温岐坐镇,没监生看热闹,扫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古人与后世不同,师生关系这一块,四个字,师云亦云。
  师云亦云,意思是老师怎么说,学生就怎么干,甭问,都是社会上的事,少打听,听话照做就行。
  天、地、君、亲、师中的师,很多时候都超过了前者“亲”,就如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当然,这话也有另一层含义,指的是万师之表孔子。
  总之古代师生间的关系特别铁,教授你学问,教授你做人,让你有立身之本,这是大恩,恩重重于泰山,情深深于四海。
  哪像后世,学生毕了业,上岸先斩班主任,还重于泰山,很多学生毕业后不租个泥头车给班主任来一下子就不错了。
  受人尊重是的人,不是职业,这句话在后世没任何问题,但是放在古代就行不通了。biqubao.com
  从国子监毕业,要是谁开个泥头车给学官撞了,那绝对是大逆不道,甭管学官有没有认真教你学问,哪怕对你漠不关心,乃至都不记得你是谁,只要他是学官,你上过他的可课,就必须承认这层师生关系。
  别说汉人了,连马如风今天也是对马封侯千叮咛万嘱咐,到了国子监,千万别得罪学官,就算是学官无缘无故捅你一刀,你都得夸一声好身手。
  现在别说让马封侯搁那撅着,就是让他掰开他也得照办。
  可以这么说,马如龙得罪周老板,未必会死,但是要得罪国子监的学官,得罪代表天下士林最优秀的名士大儒的学官们,他即便不会死也会痛苦,因为所有人官员都会远离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司业温岐,温家之后,世代史官,祖传头铁,谁和温岐不对付,那就是站在了“正义”的对立面上。
  韩佑乐呵呵的站在了温岐旁边,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
  “字写的挺不错啊,就尊师重道这四个字,写的和谁也不服谁似的。”
  听到了韩佑的声音,马封侯猛然转过头,咬牙切齿:“你等着,有朝一日,大爷我必会阳你一次!”
  “傻缺。”
  韩佑懒得搭理这个拉低整个马家人智商平均线的白痴,看向温岐:“先生,马封侯不是有番人血统吗,国子监也收?”
  温岐露出了谦谦君子一般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正当韩佑以为温岐会满脸伟光正的说一声“众生平等”时,温岐笑着开了口:“马如龙用了下三滥的手段罢了,不过无妨,入了国子监,本司业往死里收拾马监生就好。”
  马封侯一脸懵逼:“我还在旁边呢,司业先生您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顶嘴么?”温岐微微一笑:“再写千次,不写完,莫要起来。”
  马封侯欲哭无泪:“我写多少啦。”
  “连这你都记不清,有何颜面做人,从头写吧。”
  “我…”
  温岐微笑道:“不服吗,不服便离去。”
  马封侯连看都不敢看温岐了,撅着屁股继续写。
  韩佑冲着温岐抱了抱拳,表示了一下敬佩之情,这家伙要是放在后世,泥头车撞的就是他!
  没等韩佑问,温岐淡淡的说道:“马如龙寻礼部官员,说其子侄马封侯虽有番人血统,却早已将自己当成汉家儿郎看待,更是仰慕我汉家儒学,连番人都对儒学心生向往,圣人说,有教无类,若马监生能够入学国子监,天下各道学子必会更加勤奋苦读。”
  韩佑哑然失笑。
  怪不得马如龙敢和周老板嘚瑟,这家伙也是个道德绑架的高手,与周老板做事风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之前周老板也说他“感召”了杂学中人,马如龙这是被感召,怪不得礼部能批条子让马大聪明入学。
  不过韩佑并不觉得马封侯能挨得住,看的出来,不,不是看的出来,是司业温岐已经毫不掩饰的想将马封侯赶走,甚至亲自出手祸害大聪明,用的还是这种手段,当着众多监生的面给马封侯难堪,一般心理素质差的早就跑了。
  “千遍,写过后方可离开。”
  温岐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后,背着手离开了,走向了悟文堂后方。
  马封侯已经写急眼了,呼哧带喘的,过了一会,鬼头鬼脑的四下张望着,见到身后只有韩佑,大大的松了口气。
  “司业走了?”
  韩佑点了点头:“走了。”
  “那老子还写个鸟,他又不知我写了多少,哈哈哈。”
  将炭头一扔,马封侯甩着膀子叫嚣道:“想逼老子走哪有那么容易,也就是国子监,出去了,一拳不将那娘娘腔打出屎来,算他拉的干净,他娘的,敢…”
  话没说完,后面突然传来轻笑声,马封侯如遭雷击,回过头,只见温岐就站在他身后。
  韩佑也懵了,刚才他的确看到温岐走了,然后低头看了眼字,也就一秒不到两秒的功夫,温岐竟然悄声无息的回来了。
  马封侯的心,可以说是拔凉拔凉的,仰头望着天空,怕泪水流出眼眶,喃喃道:“你又骗我,一次又一次,可我还是会上当,明知你冷酷无情擅长阳谋,我终究还是信了你…我…”
  韩佑也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之前以为马大聪明就是脑子不好使,现在明白了,这是根本没脑子啊,谁闲的蛋疼啊天天阳你阳你的,而且这算个屁阳谋?
  “娘娘腔,有趣。”
  温岐脸上无喜无悲,淡淡的说道:“今日莫要听学了,尊师重道四字,写到日落时才可离开。”
  说完后,温岐走了,走向了远处竹林。
  马封侯老老实实的继续写,头也不抬,也不敢偷看。
  韩佑哭笑不得:“司业走了,你先别写了,我问你点事。”
  “滚开,大爷不会再上当了。”
  “真走了。”
  “以为大爷不知,先生就站在我身后,我都听到他的喘息之声了,哼!”
  “我真没骗…”
  “肘开!”马封侯低吼道:“离我远一些,快肘,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啦!”
  韩佑服了。
  他是死活想不通,马家基因应该挺强大的啊,马家二兄弟一个比一个脑子好使,怎么到了马封侯这一代就开始出现返祖的迹象了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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