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佑离开皇宫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以为自己就够不要个批脸了,和周老八比起来,提鞋都不配。 出了宫,韩佑又佩服起了周老板,怪不得人家能当天子,脸,呵呵,悉数各朝各代,但凡要这玩意的,怎么可能以非正常渠道坐上天子之位。 要知道在前朝时天潢贵胄可不止有一个大太子,各道都有王府封地,论合法性,哪个不比周恪有资格。 结果呢,结果人家周老板主打的就是个速度。 各个王爷刚得到信还处于想对策的阶段时,人家周恪已经老二挂秤砣,直接称弟了。 要脸,要脸的话周老板能让各处折冲府将所有前朝天潢贵胄抓了全押到京中干掉。 韩佑走出皇宫的时候,只有忠心的王海以及看似深藏不漏实则闲汉一枚的陆百川蹲在外面等他。 这就是个很奇怪的事,陆百川也拥有可以随时入宫的特权,但是今夜没一起去,估计是怕天子喷他。 韩佑也懒得出城了,决定回韩府混一晚上。 三人走在路上,王海向陆百川请教一些“学识”,儒学的一些问题,大川兄弟瞎几把教,海哥瞎几把学,韩佑则是自顾自的沉思着。 出宫前他问了一下关于户部的事,周老板说计划不变,没事的时候多去国子监刷刷存在感,过些时日会让人举荐他入朝为官,入户部找到证据,将那七人明正典刑,决不包庇。 一路回到了韩府,推开侧门才见到王山正蹲在影壁旁边洗衣服。 “少爷?” 王山喜出望外:“今个怎没回府了。” “我爹回来了?”韩佑也很开心,有近半个月没见过老爹了。 “老爷回卧房了,也是今日才查完西市众番商。” 韩佑迫不及待的跑去了韩百韧的卧房。 王海瞅着异父异母的哥哥,歪着脑袋:“大哥,怎地你在洗衣。” “废话,下人都叫少爷叫去那个什么山庄了,老爷刚刚回来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还以为是被灭了门。” “哦。” 王海挽起袖子,蹲下身:“大哥你辛苦了。” 王山满面欣慰,自家老弟终于长大了。 还没欣慰完,王海将裤子脱了下来,扔进了木桶里,然后晃晃荡荡的离开了。 王山大骂:“我日嫩娘!” 王海头都没回,叹了口气:“粗鄙,哎,这就是不读书的坏处。” 韩百韧卧房门没关,老韩正坐在床榻上抠脚丫子,听到了声音后站起身。 “爹。” 韩佑嬉皮笑脸的跑了进来,老韩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迎上去,宠溺的摸了摸韩大少爷的脑瓜子。 “王山与爹说,你在郊外建了个庄子,与马家庄紧邻,佑儿如今可是做了商贾?” 之前韩百韧去过西郊,只不过是因为病马之事,加上君臣都在,韩佑倒是看到老爹了,老爹没见到韩佑。 “嗯,以前叫避暑山庄,现在叫四季山庄,爹您有时间可以过去转转,咱父子二人泡泡池子看看戏什么的。” 韩百韧笑着点头:“好,闲暇时便去。” 有口无心罢了,要问京中那么多衙署哪个最能背锅,那一定是京兆府,要问京中那么多衙署哪个最抽不开身,还是京兆府。 京兆府倒不是说多忙,而是离不开人,自从韩百韧上任后就“请假”过一次,还是韩佑卧病在床那段时间。 “商贾之事,毕是下贱活计,佑儿你莫要大张旗鼓,就对外说王山是东家,让王山下贱去吧,他不怕下贱。” 韩佑哭笑不得:“那怎么行,都没人认识他,要是外界知道这么大个山庄的东家不过是个京兆府的文吏,不搞事才怪。” “也是。” 韩百韧思考了几秒钟,一拍腿:“你不是与幽王走的近吗,让幽王殿下去下贱。” 韩佑无语至极,这和谁下不下贱无关,看来老爹没什么信息来源,估计王山也没怎么提起过这些事。 不过想来也是,王山知道韩百韧不擅长这些事,也不懂,知道了就瞎担心,不如不说。 “对了,孩儿问您个事,你认识殷秋寒吗,或是宫寒。” 韩百韧摇了摇头:“哪个狗日的?” “没事,国子监的学官。” “为何提及国子监学官。” “孩儿前几日去国子监上课了,听课的时…” “什么?!” 韩百韧如遭雷击:“佑儿你非但…非但读书,还…还去国子监读书了?” 韩佑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就去几天,主要是陛下让我查一些事,作为仪刀卫统领,总不能…” “扑通”一声,韩百韧坐在了床上,不但如遭雷击了,还面如土色了,两个绝杀,差点没给老韩干背过气去。 在南关深山中扛着大戟连挑上百个番蛮首级都未发过抖的手,剧烈的哆嗦着。 老韩指着韩佑:“你…你你你…” 韩佑傻眼了,头一次见老爹这么生气。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甩了出来,势大力沉,脸都抽红了,那是一点力气都没留。 韩佑更懵了:“爹,您扇您自己干什么?” “怪爹,怪爹啊!” 韩百韧眼睛都红了,哭嚎着叫道:“是爹整日上差,未陪伴在佑儿身边,这才导致佑儿你误入歧途,爹该死,爹该死啊,非但去国子监,还当那杀千刀的仪刀卫统领,都怪爹啊。” 说完后,韩百韧又扬起了手臂,韩佑赶紧拉住老爹:“不是,爹,您要扇也得孩儿啊,您扇自己算什么事。” “扇佑儿,爹会心疼。” 韩佑:“…” 韩百韧使劲锤了锤自己的脑袋,一咬牙:“佑儿,爹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什么,这次你就听兄弟我一次,明日辞官,爹也辞,爹去向人借些钱财做盘缠,咱走,离京,去南地,不,去哪佑儿你说了算,莫要读书,莫要去国子监厮混不学好,也莫要当什么统领啦。” 一拍大腿,韩百韧站起身朝着门外大喊道:“王海,王海你个狗日的死哪里去了,还不快滚过来!” 王海连忙跑进来:“老爷,您吩咐。” “去,入兵部主事张孝府邸,借一百贯,说老子借的,若是不借你就与他说,好歹过去在军中有着数年的交情,莫要逼老子去杀他全家。” “一百贯?” 王海楞了一下,随即伸手入怀抓出了一把银票,从里面抽出一张面额最小的,也就是五百贯的银票。 将五百贯银票递给一脸懵逼的韩百韧,王海说道:“太晚了,小的就不去了,给您,您先用着,不用还了,不够再和小的说。” 韩百韧眼珠子都直了,望着王海手中团起来的一大堆银票,吞咽了一口口水:“哪来的?” 王海:“少爷给我的零花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610/687601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