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佑脑瓜子嗡嗡的,三观塌了。 历史,可以被篡改,一代一代的篡改,假的,就变成真的了。 历史由人书写,由人记载,由人传承。 可这个“人”一旦变成了少数,他所传承的历史就会变成假的,多数的,就是真的了,那么多数人坚信的是假象。 想要篡改历史,很容易,就是让多数人以为这是“真的”。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间就变了。 就好比抗日神剧,手撕鬼子、穿夹克骑哈雷摩托、被鬼子轮大米后打通任督二脉自动穿好裤子腾空瞬杀十几个鬼子、八百里击毙鬼子、子弹拐弯、包子藏雷等等,这些剧情,都是以“历史”为模板,为核心,为架构,用中华民族最黑暗最痛苦的一个阶段来戏剧性的演绎出科幻剧情、偶像剧情、傻比剧情。 如果不是这个时期,想怎么演怎么演,问题是这个历史我们失去了多少,牺牲了多少,将真实的历史戏剧化,不断误导,不断曲解,不断“戏说”,娱乐至死,历史,变成了娱乐的历史,娱乐的历史,还是历史吗? 当这种情况已经变成常态,过上几十年,数百年,莫名其妙的事情,习以为常了,那么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会变的正常。 数百年后,后世子孙又有多少人记得真正的苦难与牺牲? 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多的真相会被掩埋,包括历史真相,掩埋的过程很长,有争论,有异议,这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明明是真的,真正发生的历史,为什么要有争论,有意义? 异议者会说,因为这是电视上播的啊,我从小看到大,都在这么播,如果不是真的为什么要那么演,那么严肃的历史,那么多人牺牲,多么多壮烈的故事,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电视会这么演,甚至和开玩笑似的,为什么? 而众所周知,只有开玩笑的事情,才可以以开玩笑的方式展现出来。 知道真相的人越来越少,尊重真相的人越来越少,虚假的真相,就会变成真的真相。 司马迁杀父,是真是假? 司马迁写了《史记》等著作,可以说是中华历史上最杰出的史学家之一,可是人们争论着,他到底杀没杀死自己的父亲,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如此有名的人,他杀没杀亲爹都没人知道? 《山海经》,中国古代土地志与地理文献重要记述,自然历史、动物学、植物学、地质学,无所不包,可作者呢,作者是谁,皇皇巨著,竟然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不奇怪吗。 《黄帝内经》也是如此,对现代医学影响至深,依旧不知道作者是谁。 这就好比过上几百上千年,没人知道《西游记》的作者是吴承恩一样,滑天下之大稽。 历史上这种事比比皆是,可这些足以在历史上翻起浪花的事情,怎么就没头没尾了呢,怎么就莫名其妙了呢。 答案只有一个,被人“掩埋”了真相,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所知的真相,不过是数十年前,数百年前,上千年前虚假的、错误的、误导性的真相罢了。 既然历史都可以如此,学识为什么不可以? 甲傲雄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儒学,大家现在所看到的儒学,或许,并不是最初的“儒学”,不是众所周知的那种“改变”,而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改变”,多上一个字,少了一段话,最后,含义完全不同。 韩佑猛然想起了之前上课时,殷秋寒教授儒学经典时,让大家思考,“引导性”的思考,这种思考,会令人产生怀疑。 怀疑就像种子,遇到水就会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事实上,儒学很多精要之处都有些矛盾,而这些矛盾的地方,又与其他学派的思想有些相同之处,乃至与儒学某些核心的思想背道而驰。 坐在台阶上的韩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七位老学官,未必真的改了儒学所传授的知识,但是,一定有人改过,在某个无人在乎的历史节点,稍微改动了那么一下,这小小的一下改动,会不停的引起连锁反应。 “我…” 韩佑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这七位杂学传人,以儒学学官的身份,传授儒学,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夹带私货,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至于儒学和四书五经又被改了多少,论语又被改了多少,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怕是这群人也说不清楚。 “懂了。” 韩佑有气无力的拱了拱手:“牛b,你们是真牛b。” 甲傲雄问出了最关心的一件事:“既韩统领已知晓我等身份,欲如何?” “五日,给你们五日时间,五日后,写出一篇学论,我不要堆砌辞藻,不要花团锦簇,更不要长篇大论,只要精要概述,与百姓有关,与民生有关,有兴国利民有关,你们各家学派,有什么知识能够马上变现,就是能够务实,能够马上立竿见影有效果的,法家,如何改变这没有律法所言的世道,农家,如何让百姓们丰衣足食,阴阳家,如何让我在朝堂上阴阳别…让我学习一些天文地理知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五日之后,我派人来取,如果你们写不出来,或者不愿意写,那你们便是滥竽充数之辈,虚伪之徒,到了那时,我会亲自带兵过来将你们拿下。” 甲傲雄等人望着韩佑,目光极为困惑。 殷秋寒皱着眉:“你是天子亲军,皇帝爪牙,了解这些事做什么?” 韩佑站起身,走向国子监的出口,头都不会地挥了挥手。 “如果你们有开创盛世的本事,那我韩佑担着天大的关系与天下儒生为敌又有何妨,拼了命也要叫寒门子弟学习你们的知识,你们也不用在国子监鬼鬼祟祟了,当然,如果那时候我没死的话。” 七位老先生,无不动容。 “这…这小子…” 殷秋寒目光灼灼:“这少年人,竟有如此大志?!” “师弟。”江追干笑一声:“那个,如今我已入了仪刀卫,我走啦,你们好好写哦,不要让师兄我左右为难跟着统领带兵剿了你们。” “什么?”殷秋寒破口大骂:“你竟入了那仪刀卫,师兄…江追,你他娘的愧对祖先,师弟我今日就清理门户打死你个不知羞的狗东西。” 甲傲雄面色莫名的说道:“若是韩统领刚刚那一番话发自肺腑,此仪刀卫,非彼仪刀卫。” 韩佑带着人渐行渐远,一直走到了国子监外,张卓终于忍不住了。 “少尹,你到底要做什么?” “振兴,诸子百家。”韩佑振臂高呼:“儒学,我去他妈!” 郭鹏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陆百川:“合辙合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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