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小爷天生富贵_第133章 怒其不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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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如龙不是第一次来京兆府,轻车熟路。
  前朝时,不少得罪马家的人都被关押过地牢,马家兄弟也来过不少次。
  只不过到了本朝,换了天子换了府尹,别说京兆府了,马如龙都没入过京。
  来到地牢外,守门的衙役什么都没说,开了门让开了路。
  马如龙快步下了地牢,路过吴勇的监牢时,连忙叫出了声。
  “马兄弟,马兄弟,是我,马兄弟可否…”
  马如龙脚下不停,只是微微转头,目光极为阴冷,吴勇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又走了几步,马如龙终于看见好大侄了,这家伙正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席上睡觉。
  马如龙借着微弱的火光端详了片刻,微微松了口气,四肢健全,没有皮外伤。
  敲了敲栏杆,马封侯睁开眼睛,见到是马如龙,面露狂喜之色,狼狈不堪的爬了起来。
  “叔父,您来啦。”
  马如龙面无表情:“说,怎么回事。”
  见到马如龙板着一张脸,马封侯似是有些惧怕:“侄儿被那狗日的阴了。”
  “少废话,前因后果怎么一回事。”
  “这几日听闻了北市香来阁的娘们…总之今夜去了香来阁,就见了韩佑那狗日的。”
  “之后发生了什么。”
  “巴鲁他们没和您说吗,我在囚车里见到韩佑放跑了他们了啊。”
  “我要听你说。”
  “哦。”马封侯垂头丧气着继续说道:“那韩佑耍富,不让侄儿玩娘们,侄儿就生气了,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然后他说他是韩佑,申屠罡那老狗派他来对付咱们马家。”
  马如龙拧着眉。
  刚才跑回去的两个马家下人倒是大致说了怎么一回事,不过没说细节,马如龙担忧自家傻大侄,这才马不停蹄的跑来。
  “那狗日的真嚣张。”马封侯开骂了:“想对付咱们马家,还敢直接说,侄儿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马如龙都懒得骂了,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之色:“他既说了要对付马家,你怎地还中了圈套。”
  “忍不住啊,太他娘的可恨啦。”
  马封侯越说越来气:“姑娘是他的人,老鸨子那贱人也是他的人,连他娘的客人都是他的人,还有那个牙行的掌柜,还是他的人,侄儿都要气死啦。”
  “那你怎么还打了幽王殿下?”
  “不造啊。”马封侯也有点发懵:“侄儿想打那狗日的韩佑。”
  马如龙面色微变:“韩佑嫁祸你?”
  “那倒不是。”马封侯傻乐道:“我是踹到幽王身上了,一脚就飞了出去,那小子真不禁揍。”
  马如龙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冲进牢房中狠狠抽马封侯一顿的强烈冲动。
  “见了他人,就说吃醉了酒,不知那是幽王殿下,失手之过,记住了吗。”
  “侄儿可没喝多。”马封侯恨恨的说道:“侄儿就是要打他,太可恨啦,他说他要阴我,还要给我挖坑,摆明了要欺辱侄儿,还让我打他,说我打了他就会被抓进京兆府大牢,三番五次的说,侄儿气死啦,从未被人如此明目张胆的羞辱过,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竟然威胁侄儿,说要将侄儿抓到京兆府大牢!”
  “之后呢。”
  “之后…”马封侯一耷拉脑袋:“侄儿就被抓到京兆府大牢了。”
  想了想,马封侯又补了一句:“这人真他娘的歹毒,您说是吧。”
  马如龙张了张嘴,愣是没骂出口。
  他知道自己侄儿挺虎的,只是没想到又虎又傻,人家都说了要坑你,甚至还告诉你了要怎么坑你,然后呢,然后你就义无反顾的跳进坑里?
  “慢着。”
  马如龙神情一动:“韩佑,三番五次说要害你,还说了要如何害你?”
  “是啊,您说可气不可气,是不是很可气。”
  “咣”的一脚,马如龙直接踹在了栏杆上,实心铁棍竟然弯曲了几分,吓了马封侯一跳。
  “蠢货!”
  马如龙终于没忍住,低声吼道:“他非是要害你,而是要警告你,若是当真想要害你,以他的手段,你现在应是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之中!”
  “啊?”马封侯一头雾水:“那狗日的警告我什么。”
  马如龙气坏了,懒得解释,觉得解释不明白,又低声问道:“马场又是怎么一回事?”
  “马…马场就…就抵押了呗。”
  “我…”
  马封侯连连摆手:“那个劲儿上来了,浑身刺挠,忍不了,侄儿压抑不住啊,可气,太可气啦,来到京中,那孩儿能弱了爹和您的威风吗,不能,万万不能,然后…”
  “然后又怎么了?”
  “然后…然后马场就被骗走了。”
  “你…”马如龙咬牙切齿:“可有书约?”
  “有,写了名儿,摁了印。”
  “还好。”马如龙微微松了口气:“那马场虽是挂在你名下,却有你爹的份子,倒是可以周旋一二。”
  “哦对,还有咱们马家的印。”
  马如龙:“…”
  见到马如龙气的火冒三丈,马封侯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过也…也不算吃亏,青…青楼买下来了。”
  马如龙闭上了眼睛。
  他累了,很累很累,累到想毁灭一切,自己,怎么就贪上这么个侄儿,当年周恪的手下将大哥的孩子如同猪狗一样屠戮,为什么不直接给马封侯一波带走,为什么只留下这么一个操蛋玩意?
  马封侯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没姑娘,光有个地儿。”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马封侯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问道:“叔父,这…算是阳谋吧?”
  “算你娘个蛋!”马如龙终于爆发了,骂都不知道该怎么骂,还算阳谋,算个屁阳谋,算坑傻子,玩蠢货!
  “叔父,您又骂人。”
  马封侯一脸委屈:“区区十五万贯,给他就是了。”
  “什么十五万贯,他是为了马场,你…”
  马如龙深吸了几口气,额头上的青筋直蹦跶。
  “还有,你打的不是韩佑,是幽王,是天潢贵胄!”
  “那…”马封侯弱弱的说道:“侄儿不是故意的,他自己撞我脚上了。”
  马如龙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马封侯抓着铁栏大喊道:“叔父,侄儿什么时候能厨去?”
  马如龙怒其不争的骂道:“关你些时日再说,好好思过。”
  “那您派人送点酒肉过来吗。”
  “我…”马如龙转身破口大骂:“老子打断你狗腿信不信!”
  “那您打断我狗腿后能派人送点酒肉来吗?”
  马如龙气血上涌,浑身都哆嗦了。
  旁边牢房的吴勇小心翼翼的说道:“马兄弟要是方便,也给我们送点酒肉成吗?”
  一群柳家人吴家人连连点头,九天饿八顿,这谁受得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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