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小爷天生富贵_第66章 同罪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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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佑翻看着账本,想不通。
  想不通的是两件事,第一件事,京中官员,工部主事,怎么这么大胆子,天子脚下光天化日派个傻子过来交接阴阳账本,大门四敞都不避人吗,到底有什么依仗竟敢如此肆无忌惮,还是说这世道有了权利就能够为所欲为?
  第二件事,关于被打的满地找牙的白刀,也就是这处牙行的管事。
  一个白身,不,草民,不,刁民,也不对,就是一个地痞无赖,一个拐卖孩子的地痞无赖,见到了京兆府府尹之子,见到了一群王府护卫,见到了大家来查账,并且当着他的面将柳文冠之子抓走了,居然还敢叫嚣?
  一目十行的看着账本,韩佑眉头皱成了川字:“停。”
  一群对着白刀拳打脚踢的侍卫们停了手,周衍也动手了,鞋都踹飞了。
  坐在凳子上的韩佑将账本合上,望着面目全非跪在地上的白刀问道:“钱呢。”
  白刀果然是个资深盲流子,满面鲜血也毫无惧色,咧嘴笑道:“韩公子无缘无故打了草民,这是…动用了私刑吧,按大周律法,私刑便是行凶,草民可是要去京兆府敲鸣冤鼓的。”
  韩佑轻笑了一声。
  很多时候,犯法者比执法者对法律研究的更加透彻。
  韩佑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旁边的郭鹏问道:“何意?”
  “掰断一根手指。”
  “这…”郭鹏面露难色:“这不妥吧。”
  “不用怕,出了事我担着。”
  “好。”郭鹏走上前来,伸出手要抓韩佑的手指。
  韩佑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不是先生说要掰断你一根手指吗?”
  “我…”韩佑鼻子都气歪了:“我说掰他的。”
  郭鹏挠了挠后脑勺:“那先生为何要竖起你自己的手指?”
  韩佑:“…”
  一群侍卫们连连点头,觉得韩佑戏太多,直接说就完事了,晃你自己的手指干什么?
  随着一声惨叫,白刀抓着被折断的手指满地打滚。
  韩佑面色平静:“敲打鸣冤鼓,是用手的吧,要用手指抓着木棒敲击,我很好奇如果没有手指的话,你该怎么敲鸣冤鼓,再来一根。”
  郭鹏出手如电,一脚踹翻白刀后,又掰断了一根拇指。
  韩佑跷二郎腿:“来来来,掰完这一根,还有一根。”
  又是惨叫,白刀终于屈服了,不过也是半屈服,咬牙叫道:“你到底要怎样?”
  韩佑刚要开口,一名侍卫从后院走了进来,面色极为难看:“韩先生,人找到了,皆在院子里,只是…”
  “只是什么?”
  韩佑问完后,不等侍卫回答,起身走向了后院。
  即便大致知道后院有什么,韩佑掀开帘后,眼眶暴跳。
  牙行,涉及多个商业领域,最赚钱的是人口贩卖与借贷钱财,也就是印子钱,高利贷。
  这也是京中北市牙行两大核心业务,放钱,如果还不上钱就拿妻女抵债,或是抵利息。
  韩佑等人蹲了三天的点,至少七人,七个孩子被城外送到了牙行。
  牙行门面不大,不过后院连接了左右相邻的两处院落。
  院落很大,笼子很多,孩子,也有很多。
  一共十九人,十九个孩子。
  除了这三日被送来的七个孩子外,其他十二个孩子,脚下挂着锁链,连在马厩的木桩上。
  至于最新送来的七个孩子,被关在笼子里,连让这些孩子直起腰的空间都不够。
  这些孩子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身体卷缩在那里,见到有人来了,无神的双目之中没有任何色彩,连恐惧都没有,仿佛行尸走肉,其中几个孩子的身上满是鞭痕,最大的也就十一二岁,小的,不过七八岁罢了。
  “周衍!”
  韩佑第一次直呼了幽王的全名,小王爷匆匆跑到后院,刚踏过门槛,如遭雷击。
  “看清楚,睁开眼睛看清楚,有朝一日,陛下问起时,要将你所看到的一切,每一丝细节,触目惊心的每一处细节,统统告诉陛下。”
  韩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陛下他这天子脚下的京中,双眼看不到的阴暗之处,百姓聚集的阴暗之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衍的眉角开始抽动,小胸膛中开始酝酿怒火。
  周衍攥着小拳头转过身,撕声叫道:“给本王打,打断他双腿,打折他双手,打折他十指,少断一根,本王唯你们是问!”
  站在原地的韩佑极为自责。
  他知道牙行后院关着很多孩子,男孩会卖到各处府邸之中当为奴为仆,至于女孩,清秀一些的,会被各处青楼以及花船买走,长的不讨喜的,命运与男孩相差无二。
  只是韩佑没想到,这些人…不,这些畜生竟会将孩子锁上,锁在笼子里如此对待。
  王海走了进来,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想来,这种事他已经见过许多许多。
  自责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韩佑回到了铺面坐在了凳子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白刀如同一条跳到岸上缺氧的鱼,四肢俱断,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哀嚎着。
  王府侍卫们面无表情。
  他们来自宫中禁卫,而禁卫,正是当年跟着天子出生入死的前朝军中虎贲,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连周衍也丝毫不觉得白刀可怜,反而是罪有应得。
  这就是周衍与其他天潢贵胄的不同,共情!
  刚刚有那么一瞬,他在想,如果自己非是皇子,而是百姓之子,普通百姓之子,是否也会如同那些同龄少年一般被如此虐待?
  “人贩子,本公子这辈子最恨的人,与日狗划上等号。”
  韩佑呷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我来说说你的结局会怎样吧,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后,我会让武卒将你关押到京兆府内,也就是我爹的地盘,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饿着,只会让你像一条蛆虫一样活着,等有一天我韩佑得了势,会将你挂在城门口,让所有不管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人贩子们,只要是见到孩子,任何一个孩子,都会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感到恐惧。”
  “有本事…”白刀咬着牙吼道:“有本事杀了老子!”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通过手段将孩子拐骗到京中的,第二个问题,除了柳家人还有谁参与了,第三个问题,给我一些情报,也就是信息,能够将这些人置于死地身败名裂的信息。”
  “你做梦,老子不怕死!”
  “好。”
  韩佑站起身,对王海说道:“找到他的亲族,无论是爹娘还是儿女,全部打断四肢扔进京兆府中。”
  郭鹏神色微变:“先生,此贼罪有应得不假,可必不是反叛,不可牵连亲族。”
  “柳文冠这工部主事,当了十多年吧。”
  韩佑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十多年前他那四个儿子,最大的也才不到十岁,十岁的孩子不会恶事做尽吧,可为什么他们现在视百姓的命如草芥,京中那么多贪官污吏,子女享受着权利带来的好处,嚣张跋扈鱼肉百姓,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老爹是什么样的畜生吗,他们,难道没罪吗。”
  说完后,韩佑看向地上面如死灰的白刀:“最后一次机会,不顾亲族给你的主人当忠犬,还是,为了你的亲族,出卖你的主人们?”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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