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市嘈杂,且拥挤。 人头涌动,小王爷周衍紧紧抓住韩佑的手掌,在市集之中与百姓们擦肩而过,身上沾了不少酸臭汗液。 若不是那日思夜想的江湖梦以及娘们,和娘们,还有娘们,光是这难闻的味道便会令他退避三舍。 其实韩佑也是第一次来北市,平日除了府中便是京兆府,几乎没有外出过,到了后才知是如此热闹。 “传说中”的香来阁终于找到了,韩佑也是拗不过这小玩意,今日不见识一番的话,这小子不会轻易甘休。 不过二人已是约法三章过,只能看,不能上,上楼,最多在门口蹭蹭。 三层小楼,挂着一排小粉灯笼,龟公站在门口迎来送往,二楼的窑姐儿们挥舞着丝帕,大爷来玩啊来玩的喊着。 要说韩佑对青楼毫无兴趣,倒也不是,只是好奇罢了,就好像每个爷们都好奇洗浴中心的泰式按摩为什么要收九九八一样。 结果到了楼下仰头一看,韩佑着实吓着了。 二楼护栏后面一共站着六位窑姐儿,搔首弄姿,毕竟是职业习惯,这倒没什么,主要是那吨位。 六个人的体重加起来至少四位数,知道的是这来青楼,不知道以为碰见坦克集群要准备冲锋呢。 韩佑吸着凉气,这质量也太次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又了然了。 毕竟是北市,百姓集中之处,这群小姐姐都是走量的,没个好体格子也吃不了这碗饭,有一说一,别的不提,这香来阁的房屋建筑质量是真过关。 周衍也吓了一跳,连忙拉着韩佑的手来到拐角处,估计这位小王爷怕那二楼地板不结实,塌了之后再一屁股给他坐死。 “这…这…”周衍小脸上满是失望之色:“此处当真是香来阁吗,那府中下人们皆说香来阁的娘们美若天仙,怎会是这等姿色?” “难道还有其他香来阁吗?” 韩佑也有点不太确定了:“是不是加盟连锁的啊,要是的话,可能这是分店,不行咱找找旗舰店,备不住质量还能高点。” “就是此处。”周衍郁闷不已的指着街对面:“侍卫说了,香来阁对面有一处茶楼,品茗居,看,就在那里。” 韩佑幸灾乐祸道:“其实胖也有胖的好处。” “是何好处?” “体贴入微。” “可本王听人说…” 韩佑连忙打断:“自称本少爷。” 周衍还是不死心:“可本少爷听人说,那香来阁的女子入了床榻,可谓是身段窈窕,轻解罗裳,那叫一个美。” “其实我觉得吧…”韩佑壮着胆子仰头望去,昧着良心说道:“要是吹了灯的话,也…也差不多,再轻解罗裳…” “不!”周衍梗着脖子叫道:“这不叫轻解罗裳。” “那叫什么。” “给猪松绑!” 韩佑:“…” 周衍苦着一张脸,无助的蹲在了地上,行走江湖第一天,梦,碎了,稀碎。 望着周衍那无比失望的模样,韩佑也是胆边生毛,提议道:“可能内有乾坤吧,是不是这个点的客流量比较多,故意找几个壮硕的姑娘分分流,要不咱进去看看?” 周衍霍然而起,一个字:“嗯!” “记得刚才我们的约定吧。” 周衍重重的点了点头:“只可远观,不可不玩焉。” “是不可亵玩焉!” 周衍嘿嘿一乐,拉着韩佑的袖子就往前走。 其实吧,二人情况都比较特殊,前者是王爷,经常出入皇宫,宫中丽人自是精挑细选,至于后者,当然是吃过见过的。 香来阁并非是质量次,非但不是,反而还精准定位了市场需求。 北市是何处,百姓聚集之地。 这世道,这年月,胖非肥,称之为美,肥美,油美。 寻常百姓家中妻子,要么,身无二两肉,要么,常年务农,一身腱子肉,再看这香来阁的姑娘,胖是胖,胖的富态,胖的白,胖的圆滚滚,胖的一掐一把油,此处定位就是中低端消费人群,卖点就是个加量不加价。 来了香来阁,搂着胖姑娘,那令人心安的踏实感,那沉甸甸的压秤感,那一条臂膀搂不住肥美感,在北市之中极具性价比。 一大一小二人来了门口,龟公点头哈腰,小嘴和偷喝了糖尿病科检验样本似的,那叫一个甜。 “诶呦,看二位气宇不凡的爷可是面生,怕不是第一次来阁里,快请,里面快请,外面日头可大,再着了暑气可不成。” 龟公岁数不大,不到双十。 声音尖细,算不得俊俏,皮肤还算白皙,本是个少年人,却做了这旁人不耻的行当又整日弯腰驼背,只能说这京中讨生活实非易事。 韩佑脚下一顿,拉住了韩佑,问道:“你这怎么消费的?” 龟公楞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花销多少钱财。” 龟公满面堆笑:“诶呦,看您这话问的,观瞧两位爷定不是寻常之辈,非富即贵,能赏脸来香来阁,是我们的福分,若是二位爷心情爽利了,丢下些许钱财便是给了薄面,若是在阁里待的心中不爽利,二位爷起身便走,我等也断无二话。” 韩佑猛翻白眼:“怎么的,还能白嫖啊。” 龟公谄媚之色更浓:“您看,小人都说了,就您二位这相貌,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花销几何…” 韩佑不耐烦的打断道:“再扯没用的我俩走了。” 龟公言简意赅:“听曲百文,睡姑娘半贯。” 韩佑仰着脑袋,明白了,这是按斤收费。 “半贯钱就能决战个大阪横纲,挺好。” 韩佑哈哈一笑,带着周衍继续走,一边走一边教导道:“行走江湖第一课,别人说是你大爷,没问题,但你不能主动装大爷,因为宰的就是大爷,甭管去哪,得问清楚了价码。” 周衍深以为然:“有道理。” 地上是青石板铺的路,两侧花坛不乏明种,争奇斗艳,抬头是粉色罩布,白日客少,皆是窑姐儿,真别说,也有苗条的,见来了客,各个搔首弄姿,那娇笑害羞的模样,主打的就是个矫揉造作,一颦一笑,八百来个心眼子。 尤其是几个吨位快三位数的小姐姐,还朝着二人抛媚眼。 “您二位不知,若是爷有心,姑娘们有意,这夜里共处一室,准能成了一段佳话,咱这可是有好几位未出阁的姑娘。” 说罢,龟公还指了指在场三位最重量级的小姐姐。 韩佑颇为诧异:“你这不是青楼吗,怎么还有未出栏…不是,未出阁的姑娘。”m.biqubao.com 龟公的笑容有些僵硬,这天不是聊死了吗,不都话术吗,怎么还较真了,那咋的,和你说这的姑娘一晚上换八个夫君? 出阁既为出嫁,在青楼里的意思就是还没与客人过过夜。 当然,都是这么说,初吻什么的都在,凌晨准时刷新,每天都有新初吻。 龟公弯着腰侧着身在前带路,大小二人来了一层,迎面走来一女子,人未到,笑声先至。 “瞧瞧,瞧瞧瞧瞧,就说今日艳阳高照定是会碰见俊俏公子。” 开口之人正是香来阁的老鸨子,一袭绿纱裙,红唇艳妆,虽不是绝色,却也并非庸脂俗粉,只是身材有些壮硕,加上嗓子有点尖锐,和公鸭子正在被拔毛似的。 老鸨子三十有五,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名儿叫什么无人知晓,都称之为雨绮,别看是个女儿身,平日里也是彪悍的紧,在这香来阁中不知打过多少失态男子,那一拳头下来,普通爷们根本接不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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