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旺本人带着大量的政务官来到县城,把这些人充实到县衙的各个部门。 接下来他要按照逐鹿县的标准把整个临渝县的人口筛查一遍。 那些有天赋、有等级的工匠,都要尽量的把他们举家迁移到逐鹿县去。 为了让临渝县逐步富庶起来,孙旺也开始着手发动百姓们开垦荒地,并把土地分给百姓。 简而言之就是把山海谷里做的那些事情推广到外面来。 但是在农民经济基础薄弱的时候,又不能上来就把私有化那一套拿过来。 在这个时代,土地和粮食是一切经济的源头。 因此先让临渝县的百姓们有土地有粮食,然后经济活动才能逐渐活跃起来。 东汉王朝是一个豪族化的社会,除了那些全国知名的大豪族,在地方上还有诸多小豪族。 而这些豪族控制了大量的人口,这些百姓的人生都依附在豪族的身上。 在豪族们看来,这些下属的人口开垦的荒地都自然属于他们。 也是因此百姓们才对开垦荒地不积极,反正辛苦无数天最后成果是别人的,那还费这劲干啥。 但是在林枫这里,这一套通通不管用了。 如果哪个豪族胆敢炸刺儿,林枫是不介意让他们尝一尝自己的铁拳威力的。 孙旺也知道林枫的心思,于是上到任之后就一纸令下,号召百姓去开垦荒地。 任何百姓只要愿意到外部开垦荒地,或者到其他地方耕种,任何人任何家族不得阻拦。 当然为了保证师出有名,孙旺还拉出了“为陛下开荒、为国家种粮”的大旗。 到时候谁敢拿以往的规矩来说事儿,那就得看看你的规矩大还是国家和皇帝大。 为了保证这个政策的顺利推行,林枫把临渝县下属十多个镇的政务官全都换成了自己人。 至于军务官,他在给程俊深谈之后,也由程俊出手把与地方豪族牵扯较深的那些人调走。 换成其他人到当地去任职。 自古皇权不下线,朝廷对于民间的管理都是只到县一级,再往下的村镇一般都是由地方乡贤自治。 但是从名义上县令是掌管一个县的所有大小事务的,因此这些官员的任命权也在林枫的手里。 在林枫的强势推动下,那些与地方豪族有密切联系的官员全都被他撤换掉。 有些的确是个人才或者名声不错的,则都被林枫调到鸟栖岛上。 让他们在那里发光发热,地方的事情眼不见为净。 这一系列操作让那些豪族们叫苦不迭。 一开始还有人派出家丁护院试图用武力阻拦百姓离开。 但是林枫等的就是有人当出头鸟,要真没人冒头还没法立威呢。 他亲自带着县城的军队来到那个豪族的庄园,把人抓了个现行。 林枫赶到的时候,一些试图离开的农户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甚至有一个人已经奄奄一息,眼看不活了。 其实这种事情在豪族内部并不罕见,动用内部私刑这种事情哪个豪族都干过。 但是这种被县令抓现行的却是少有,尤其还是一个憋足了心思要找茬的县令。 于是林枫马上下令把这个豪族的族长和一众动手的家丁护院给下狱,然后交由县尉审理。 对外放出风声要以对抗朝廷的名义治罪。 当然,县尉马翼还在山海谷练兵呢。 林枫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真的审理,就打算把他们先关着,然后看看后续政策推行的情况。 如果后面大家都很配合,林枫可能也就从轻发落了。 如果还非要搞对抗,那林枫治他个重罪就是理所当然了。 这个事件引发了重大的示范效应,再加上孙旺承诺给愿意开垦荒地的农户提供他们有收成之前所有的粮食。 如此一来农户们的积极性大增,各大小豪族掌控的农户纷纷离开。 能有自己的土地,谁会愿意失去人身自由依附在豪族那里呢? 豪族们看着每天都在大量流失的农户,心急如焚又不敢阻拦。 最终他们只能组团找上都尉程俊,希望他能在林枫面前施加一些压力。 但是程俊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知道项家是怎么覆灭的吗?你们知道项家的上万私兵吗? 我们的县令大人还只是一个乡贤的时候,就亲自带兵剿灭了项家。 你们谁觉得自己的实力比项家更强,自可以出来试试。” 程俊这话散播开来,所有所有大小豪族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自然是没有项家的那份底气的。 他们都知道项家因为涉嫌反叛,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但是内里面的具体细节并不是清楚。 现在才知道居然就是当今县令干的,看来这是辽西郡的著名狠人啊。 于是他们原本还存的煽动民众闹事的念头瞬间打消了。 这些豪族们突然消停了,一时间还让林枫有点小失望。 他原本是准备了好几套铁拳准备给他们试试的。 什么卖私盐啊、勾结乌桓人啊、家里藏了针扎小人啊,都是非常好用的套路。 最不济也可以炮制出一场被异族潜入庄园洗劫一空的剧情。 从肉体上消灭这些人是最高效的手段。 不过林枫也不是嗜杀之人,如果这些豪族不再闹事,他也没有兴趣赶尽杀绝。 在林枫一半威胁一半恐吓下,临渝县几乎七成的百姓都被动员了起来,开足马力开垦荒地。 之所以还有三成百姓没有离开,也是因为这些豪族通过给农户分利留下来的。 这种情况林枫也乐见其成,能逼迫这些豪族吐出利益也可以了,真要搞的太过血腥也不好。 他本身也没盯着这些豪族的三瓜两枣,只是让他们释放出人口创造新财富而已。 对于农户们林枫也给出了承诺,所有开垦出来的荒地其耕种权都归开垦者所有。 若有谁敢巧取豪夺,那他就要动用武力来维护农户的利益。 一时间临渝县的面貌焕然一新,到处都露出一副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样子。 但是私底下,一些不满的情绪也开始聚集。 这些豪族们被逼的不得不让步,损失的是实打实的利益。 他们的怨气积累到一个极点之后,也开始私下串联,希望引入外部的力量来与林枫对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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