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抽屉上,白晚舟一点点地抽开抽屉,缝隙逐渐被拉大,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分不清是哪种动物的骸骨塞满了抽屉,白色的骨头连带着筋脉和血,令人看着头皮发麻! 白晚舟身形一晃,摔倒在地,一股股恶心的酸水不断从胃里上涌到喉管。 “呕——” 她捂住嘴巴,双手锤着胸口平缓呼吸。 可反胃的冲动还没有消失,腹部传来的疼痛彻彻底底让白晚舟陷入了慌乱! “宝宝……我的宝宝……” 白晚舟全身的冷汗唰地一下子汹涌而出,单薄的衣服好像被浸透了似的,疼痛感被无限放大,快速地攀至从来没有过的高度,因为疼痛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声闷哼。 白晚舟意识到不好,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子,一步、两步地迈起腿,踉踉跄跄地走出宿舍大楼。 一边走,白晚舟半张开的嘴唇已经被咬得血迹斑斑,腹部的疼痛好像要把她整个人肢解了,蔓延到四肢百骸,最难以忍受的不是疼痛…… 必须要去医院。 白晚舟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清晰的想法。 她不能失去这个宝宝! 好不容易打到一辆出租车,她急切地道,“师傅,快去医院!” 司机看了一眼白晚舟狼狈痛苦的脸色,连忙飞快地送到医院。 天色渐渐亮了。 等到白晚舟抵达医院时,已经看到了医院门口卖早点的摊子。 她深深地喘息来缓解疼痛,一个人挂号、付费…… 幸亏大早上的没有多少病患排队,很快就排到了白晚舟。 医生询问完白晚舟的情况后,点点头,开了一张单子让白晚舟先去拍个彩超检查。 “你放心,我们会尽力保住你的宝宝。” 不知道是挺的时间长了还是医生暖心的话,拿着单子的白晚舟真的感觉肚子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了…… 白晚舟缓了口气,按照医生的嘱咐去做了一遍检查,检验单打印出来后,她一刻都不敢耽误地赶到诊室。 医生神态认真地观看检验单,抬起头,神色严肃,“你有流产的迹象。” “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白晚舟霎时间慌了,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下一刻屁股已经离开了椅子。 “医生,你说…我要流产了?” 医生见她这副惊慌的模样,伸手示意她冷静。 “是有流产的迹象,但并没有流产。” 医生一边安慰一边让白晚舟重新坐好,开口询问:“你不要太紧张,孕妇的心情或者行为会直接影响到肚子里的胎儿,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过度的惊吓?” 惊吓…… 随着医生的话,白晚舟的脑海浮现出宿舍抽屉里血淋淋、恶心黏腻的动物骨头、筋血…… 想到这里,她再次抑制不住干呕了起来。 医生见状,叹了一口气,见她身边没有孩子的父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叮嘱道。 “怀孕期间切记补充营养,保持平稳的心态,不要太劳累。” 医生低头写下医嘱:“我今天给你开点保胎药,记得按照说明书上的用法天天服用。” “谢谢医生……” 白晚舟就完诊,拿着刚开好的药,离开医院。 秋季的冷风呜咽地吹过,压得医院门口几棵树枝丫倾斜。 孩子……她一定要保住。 白晚舟担忧地抚着小腹,嘴唇紧抿。 感受到凉意,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自己出的汗,被风吹过后就像浸了水的棉花又硬又潮,冻得她得直打颤。 她皱了皱眉头,打了辆车回到新能源基地。 走进宿舍前,白晚舟站在门口犹豫了几分钟,最后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她慢慢地推开宿舍大门,余光瞥到满是血迹的抽屉,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一阵反胃。 白晚舟尽量不去看宿舍的桌子,身子紧贴墙壁一步步蹭到储物柜,从里面拿出塑胶手套和垃圾袋,然后站在原地咬了咬牙,转身动作快速、不拖泥带水地将动物骨头和碎肉块儿等等一股脑地收拾进黑色垃圾袋里面。 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拎着垃圾袋走下楼,正要将其丢掉,却在宿舍大门口意外看到过来巡视的保安。 “白经理?扔垃圾啊?用帮忙不?” 白晚舟一顿,不想让这件事引起过多的注意,慌忙冲到垃圾桶旁边,利落掀盖将其丢了进去,“不用麻烦了,我已经丢好了。” 保安见她这慌慌张张像是丢了什么大麻烦的模样,深深看了一眼已经被完全盖上的垃圾桶。 随后笑道,“这里头有啥啊这么‘烫手’。” “额…就是餐余垃圾,有点臭所以……” 白晚舟随便想了个借口应付,保安“哦”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她见保安没有多问,刚想转身上楼,想到什么,却又转身停住。 她朝着保安轻声问道,“昨天有什么不认识的人进到了基地吗?” “不认识的人?没有啊……”保安讶异地看着白晚舟,回答道:“我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制,不可能随便放一个外人进厂。” “哦。” 白晚舟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和保安道别,白晚舟重新回到宿舍,叹了口气。 剩下的就是清理沾满血的抽屉…… 从头到尾,白晚舟的眉头死死地皱着,塑胶手套没摘下来过一秒,一共用废了三条抹布和一瓶消毒液才勉强把抽屉清理干净。 摘下塑胶手套扔进垃圾袋,连带着抹布和消毒液空瓶一起,白晚舟撑着疲惫的步子又下了一趟楼把这些东西统统扔掉。 几十分钟后,宿舍总算恢复原样。biqubao.com 白晚舟始终绷着的神经和身体再也扛不住,洗漱过后直接倒在了床上。 困意让她连睁不开眼皮,身体发出的信号一动都不想动。 但不知为何,越想要睡精神却清醒。 白晚舟小巧的鼻尖微动,就算开窗户防风一个多小时,却还是能闻到空气里一丝阴魂不散的腥臭味。 “啊……” 她难受地闷哼一声,郁闷地翻了个身子,不禁开始思考今天这一出。 是封润做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和封承泽不愧是一家人,手段都那么相似。 可刚才保安又告诉了她,他们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制,并且十分肯定地说这两天没有外人进厂。 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是基地里的人干的。 或者,基地里有人是封承泽或者封润的手下? 会是谁? 白晚舟越想脑子里越乱,更加睡不着了。 她排除基地里自己见过的一张张脸,最终锁定在一张国字脸、嘴角有一颗黑痣的人脸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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