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双手轻轻一推,红木雕花的门打开,露出茶室里面的场景。 “请进。” 白晚舟紧蹙眉心,谨慎地踏进了茶室。 茶室自然而然萦绕一股清新的茶香,四面的红木窗户都开着,能看见小院的假山、芭蕉,天晚时借着烛火看风景别有一番古色古香的雅致。 白晚舟坐到造型古朴的椅子上,抬起头,冷冷道,“你竟然回国了。” “找我什么事?” 只见她对面的男人放下了茶盏,雄厚的嗓音掺杂着些许笑意响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上次见还是白秘书,没想到现在却该叫一声白经理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笑着摇头,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白晚舟见到他这个笑,就知道他来意不简单。 封润这个人,是封辞行的大伯,早前和封承泽他们一起出了国。 他看上去酷爱茶道,实际上却连面前的茶盅都能放反,表面做作,实际就是一盘沙,从骨子里透出来恶心的虚伪。 白晚舟没有配合封润的客套话,冷冷一笑:“封先生出国这么多年,乍然回到故土,感觉如何?” “哦我忘了,当年封先生不是自愿出国的,可惜啊,不知道国外的茶道正不正宗,生活惬不惬意?不知道下一次封先生还有没有机会能在我面前寒暄?” 封润的痛楚被戳中,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狰狞的青筋凸起。 论起辈分,他是封辞行的大伯! 然而自从封辞行拿到公司管理权的那一日开始,他挥金如土的生活戛然而止,只好急匆匆地和老爷子、封承泽出国,狼狈落魄得仿佛打了败仗。 封润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给自己带来的羞辱,黑漆漆的眼眸闪过一丝阴沉的凶狠。 他瞥了一眼白晚舟,虽然不太清楚对方怎么从秘书变成了基地经理,不过白晚舟身上有他需要利用的东西…… 他正了正色,恢复了如往常一样的表情。 “白经理,你以为你现在管理的能源基地它只是个普通的生产线吗?” 什么意思? 白晚舟眉头一扬,眼神微挑看着他。 封润神秘莫测一笑,随手将一份文件顺着桌子滑到白晚舟面前。 白晚舟深深地看了一眼封润,怀疑对方是在故弄玄虚,不过最终,她还是打开了那份文件。 她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眉头越皱越紧。 封润见状,眼神得意,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目前信光能源基地是封辞行重点研发的项目,你所做的新材料实验一旦成功,意味着封辞行即将和国家材料核心机密部门达成合作,不然你以为封辞行好端端得为什么前不久会亲自去基地考察?” 原来封辞行搞亲自考察真的是为了公司发展…… 不知为何,白晚舟的心房泛起了一缕酸涩。 她压下内心的情绪,淡淡一笑。 这样的结果正合她意,吧…… 面对的人是封润,白晚舟马上整理好情绪,厌恶鄙夷的目光化作利剑射过去:“所以呢?” 封润淡淡一笑,动作潇洒惬意地举着茶杯,啜了一口后开口道:“所以……” “一旦新材料实验成功意味着封辞行在公司董事会里面的地位将不可撼动,可如果失败了……” 封润适可而止地没有继续再说。 他看白晚舟的表情就知道了,她已经准确地接收到了他的想法。 封辞行一旦失败,那便彻底无法翻身! 他想要和她合作,联手设计打倒封辞行。 茶室内弥漫的茶香足以平心静气,不过现在的氛围摇然一变,静谧的晚风不知何时呜咽着带上了刀尖般的凛意。 “封先生。” 白晚舟顿了一会,倏尔一笑,眸子深处浮现戏谑:“你从出生开始就高高在上,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在封辞行手上跌了跟头,会在国外痛定思痛起码学会长教训,但我错了。” 她右手稍稍用力,将文件又滑到了封润的面前,漫不经心地淡淡道。 “我不会和你合作,我也劝你赶紧把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不然……封辞行不会轻易放过你。” 封润勃然色变,方才伪装的气定神闲褪去,露出原本易怒、歇斯底里的一面。 “姓白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面对愤怒的封润,白晚舟并未有一丝惧怕。 她轻轻扬起下巴,精致漂亮的美目噙着一抹不卑不亢,“封先生不必如此动怒,我只是好言相劝而已。” 封润看她这副高傲的模样,更是气不过! 他五指把青花瓷茶盅捏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总部调到信光能源基地是因为封辞行已经玩腻了你,厌倦了你,他不要你了!” “像你这种被玩腻而抛弃的女人,你还以为你对他很重要吗?!我找你合作算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白晚舟见他终于暴露出真正的面目,冷笑,“那这个机会封先生还是给到别人吧,恕我不奉陪了。” 封润二连被拒绝,忽然想到什么,压抑的喉咙冒出局促的笑:“我那个二侄子好像对你一直念念不忘,如果你识相点,说不定我能撮合你们一把。” 白晚舟听到这里,更觉得好笑。 撮合她?和封承泽?! 她悄然攥紧了放在桌下的双手,面上维持着风平浪静,心里猛地一紧。 封润这次回国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恐怕他这次是要和封承泽联手一起对付封辞行,甚至还要拉自己下水……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封润忽地咧开嘴角,如狼似虎地盯着白晚舟:“你是不是忘了,上一次你拒绝我后,你父亲的下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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