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快走了好几步,然而效果甚微。 黎子轩走在最前面带路,压根没注意到逐渐远离队伍的白晚舟。 而封辞行,如今自然是不会再回头看她一眼的…… 白晚舟一脚踩进厚厚的枯树叶层,眉头一蹙,周边没有其他人,她只好自己费了些力气才把腿从枯树叶层里拔出来。 抬眸,前面的一行人已经走得很远了,就连封辞行的背影也快变成一个深色小点。 白晚舟喉咙干涩,心中刚燃起昔日回忆的甜蜜,就瞬间被凛冽的寒风熄灭。 曾经说过会永远背着自己走下去的封辞行,如今却冷漠地对掉队的她不闻不问。 她挺直了脊背,迈起疲惫沉重的步子跟上去。 倏地,身边茂密的丛林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白晚舟猛地扭头看去,脸色霎时间白了下去。 这声音绝对不是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森林里的凶猛野兽,速度之快令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逃开,紧接着下一刻,密密麻麻的树木枝桠蓦地被两只棕色爪子扒开,露出一张狰狞、布满毛发的猴脸! “啊——” 骤然出现的野猴子吓得白晚舟耳膜嗡嗡作响,她失声惊呼,身子瞬间僵直。 野猴子一下子拦住了她前进的方向,白晚舟惊愕的瞳孔紧缩,不假思索地转身逃跑。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跑的方向,却是小岛的森林深处…… 身后不断传来野猴追逐的动静,白晚舟甚至不止一次能感觉到野猴子锋利的爪子险些能够抓住自己的肩膀!虚空之中凌厉地划过破风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背后的动静终于停止了下去。 白晚舟的头发凌乱,微微弯下身躯大口大口喘着新鲜的空气,长时间的奔跑带走了大部分能量,肺部剧烈地震颤,气息不稳。 她用迷茫的眼神环视四周,粗大的树干和树叶一望无际,厚重宽大的叶子悉数遮盖,穿透不进来一丝明媚的阳光,潮湿的空气浓稠得甚至能在人的胳膊上凝聚成水滴。 “有人吗?有没有能听见我说话?” “有没有人?” “……” 白晚舟的眸子里盈满惊恐,扯着嗓子呼喊。 对了。 手机! 她灵光一闪,迅速拿出了手机想要拨打电话,却发现毫无用处。 在这种无人小岛上却根本收不到信号! 白晚舟的双手牢牢攥紧手机,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空白的信号格,洁白的贝齿咬上柔软的唇,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她抬眸环视四周,无论前面还是后面都是未知的森林,她到底处在小岛的什么位置也一无所知。 白晚舟的眼尾缀着一抹凌乱的红。 她该怎么办…… 这片一望无际的小岛森林白天看着还好,阳光的照射下离远了看犹如一方静谧的绿洲,可当太阳渐渐沉落,白昼被黑夜取代,昏暗的森林没有一丁点光源,四面八方的黑暗渐渐围绕而来,裹着潮气的寒风像刀子一般刮在她的脸上,令她瑟瑟发抖。 郁郁葱葱的森林失去了白天的滤镜,顿时变得无比危险。 白晚舟向前一步,猝不及防踩到一个被树叶和石头子掩盖的小坑,身子一歪,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 锋利的石头子划开她娇嫩的肌肤,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 “嘶——” 痛楚令白晚舟狠狠拧紧细长的眉毛,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很软周围响起爬行类动物经过的声音,沙沙作响。 她的大脑一下子彻底空白,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顺着声音望过去,可黑漆漆得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北风吹得更大了,巨大的参天大树晃晃悠悠,暗光透过斑斑驳驳的枝桠缝隙,在地上投下不成团的光影,幽幽得宛如鬼火。 白晚舟屏气凝神,对未知的恐惧不断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眸光瑟瑟。 她不敢再往前走了。 她害怕地蹲在原地,双手尽力地环住自己的身体,期盼用这种微不足道的办法能汲取一些些温暖,可渐渐地,夜晚的低温令她的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模糊了白晚舟对外界的联系和感官,她仿佛一个被抛弃的人,安静地在这里等待迎接死亡。 就在她实在撑不住寒意,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忽地,前面的丛林传来动静。 恍惚中,面前的丛林被扒开到两侧,一个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白晚舟黯淡的眸子倏然一亮,迸发出喜悦之色,灰蒙蒙的脸焕发希望的光彩。 终于,男人踩着稳重的步子拨开层层阻拦的灌木,避开坑坑洼洼的地面,来到白晚舟面前,黑如点漆的凤眸眯起。 “封辞行……” 刹那之间,这片黑漆漆笼罩着窒息般压抑的环境仿佛骤然出现了一缕曙光。 几乎是瞬间,白晚舟的眼泪掉落下来,内心萦绕积攒的所有委屈、伤心好似总算有了一个突破口。 她哽咽着哭腔:“你怎么才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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