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如果咬坏了,还怎么吃饭?” 沐瑾欢头一次用微微嗔怪的语气同他讲话,“这可是我花了两个小时亲手给你准备的午饭。” 墨淮南生硬地滚动喉结,“我不饿。” 沐瑾欢平静地把食盒打开,将粥和小菜一一摆好。 “饿不饿不是你说了算的,你现在只能听医生的。医生说你需要吃饭,你就得吃。” 墨淮南心中苦涩,是啊,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只能任人摆布。 沐瑾欢看向床头的药盒,拿出两粒胶囊,“饭前先把这个药吃了。” 墨淮南没有张嘴,仍是固执地望着另一边。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沐瑾欢,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触碰美好的她。 一个高若明灿,一个低如尘埃,云泥之别的两个人,还会有可能吗? 墨淮南固执,沐瑾欢比他还固执,一直举着药。 “不听医生的,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如果你想熬死自己,当初我还费劲巴力把你从密道里拖出来做什么?” 墨淮南痛苦地闭了闭眼,他恨不得自己就死在那场爆炸里,也好过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沐瑾欢见他不吭声,干脆手心一转,把药送进自己嘴里,下一秒倾身吻了过去。 墨淮南浑身一僵,大惊失色地望着沐瑾欢近在咫尺的俏脸。 自从离婚之后,她对他避之不及,从未主动吻过他。 可现在,就为了让他吃饭,她竟然愿意嘴对嘴喂药? 相比墨淮南的不知所措,沐瑾欢倒很自如。 反正这事在荒岛上已经做过了,一回生两回熟,她倒不觉得难为情了。 沐瑾欢撬开墨淮南干裂的唇瓣,将胶囊推进他口中。 墨淮南震惊之下忍不住滚动喉咙,硬是把胶囊干噎了下去。 沐瑾欢退开身体,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奖励似的拍拍墨淮南的手背。 “这才对嘛。” 她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墨淮南嘴边。 “喝点儿粥顺一顺。” 墨淮南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晕头转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不知不觉喝完一碗粥的。 沐瑾欢满意地将空了的小碗放下,用柔软的手帕给墨淮南擦擦嘴巴,按着他躺下。 “你睡一会儿,我去问问医生,下午需要吃什么药。” 墨淮南沉默地望着沐瑾欢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样子让他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话了,甚至还会这么体贴地照顾他,即使他一声不吭也不会生气。 但这样的画面又很熟悉,没离婚那会儿,他每天回家都会看到这样温柔的她。 墨淮南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受,从前他对这样的沐瑾欢求之不得,为什么这一切偏偏在此刻实现? 沐瑾欢关上病房的门,嘴角瞬间落了下来。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身体向下滑,无力地跪坐下去。 离开墨淮南视线的一瞬间,她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太了解墨淮南了,他所有的自卑和痛苦,她都一分不落地看在眼里。 现在的墨淮南就像一盏熄灭的烛火,失去了所有骄傲的光芒,只剩下无尽的自怨自艾。 “还好吗?”宫丞烨走了过来。 沐瑾欢扶着墙站起来,“没什么,就是有点儿累了。” “墨淮南今天的检查结果怎么样?”沐瑾欢关心道。 宫丞烨把手里的检查表递给沐瑾欢,“我就是给你送这个来的。” “手术的各项数据都比较稳定,除了还有不间断的高热意外,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沐瑾欢翻看着表格,“我总觉得他的高烧很古怪,是不是还有其他隐疾?” “我也是这样觉得。”宫丞烨皱眉道。 “按理说既然使用了抗生素,即便身体里还存在炎症,也不会像这样高频率地高烧。” “我也让助手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能继续观察看看了。” 沐瑾欢感激地点点头,“辛苦你了。” “我联系了海外的康复专家,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和他们对接一下。” “不麻烦,职责所在。”宫丞烨认真道。 收拾好心情,沐瑾欢去水房打来了热水,回来后准备给墨淮南擦洗身子。 墨淮南按着她的手,不让她碰他的腿,沐瑾欢只好简单地擦了擦上身。 “你回去吧,把林霄叫来就行。”墨淮南白着脸,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沐瑾欢故意埋怨地叉腰,“怎么,嫌我伺候的不舒服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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