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尹若绮是出于什么目的,让这样一艘随时可能爆炸的货船出海,是绝对不行的。 七八艘快艇顺着货船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谈判专家手持大喇叭站在快艇前端,朝着货船大喊。 可无论谈判专家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无论关警官如何威胁警告,尹若绮都没有露面。 沐瑾欢平静地操纵着货船,货船驶离渡口,匀速朝前行进。 此刻正是渡口繁忙的时候,由于尹若绮突然劫持人质占领货船,其他来渡口歇脚卸货的船只都被拦在了外面,拥挤地扎作一堆。 沐瑾欢的手指落在汽笛的按钮上,一连按了好几下。 刺耳的鸣笛声引来了尹若绮,她站在门口,警惕地盯着沐瑾欢。 “你在做什么?” 沐瑾欢淡定地指了指前面,“船太多了,我开不动,按喇叭让他们挪开一些。” 尹若绮拔着脖子瞟了一眼,确认到前方确实有些拥堵。 “不用管他们,径直开,不让开就撞。” 尹若绮又叫来沐雅,“妈,你在这里看着她点儿,别让她有什么小动作。” 沐雅搬了个凳子坐在沐瑾欢侧后方,听话地全神贯注盯着沐瑾欢。 “姑姑,你后悔吗?”沐瑾欢突然问。 沐雅一愣,遂即咬牙,“我不后悔。” “你妈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们靠她跟你要点钱花而已,没什么不对。” “是吗?”沐瑾欢淡淡地道。 她转过头,看向沐雅的眼神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 “所以你已经准备好,就这样躲躲藏藏地在异国他乡过完下半辈子?” 沐雅心头一颤,“你什么意思?” “我是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沐瑾欢冷笑。 “你们以为有本事逃出华国,余生就能拿着我给你们的钱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了?” 沐瑾欢稳定住操纵杆,让货船沿着畅通的航线一直匀速前进,接着转过身来。 她一点一点逼近沐雅,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沐雅的心头。 沐雅的心脏砰砰作响,畏惧地往后挪了挪屁股,差点就要从椅子上掉下去了。 “尹若绮使用的是境外非法账户,即便我把钱打到她卡上,我只需要打个电话,就能把那些钱全部冻结。到时我打过去的钱,会一分不少地回到我的口袋。” “而你们,既没有钱,也没有绿卡,下半辈子只能躲躲藏藏,做寿一个连尊严都不配拥有的偷渡者。” 沐瑾欢的手捏住沐雅的下巴,勾起沐雅的脸左右打量着。 “你放心,我会追你们到天涯海角,让你们一日不得安宁。” 沐雅的瞳孔一阵剧烈震颤,“你、你胡说!你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我是不能只手遮天,但收拾你们两个却是绰绰有余。”沐瑾欢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沐雅求救似的望向门那边的船舱,尹若绮正在打越洋电话,和留学时结识的师兄联系安排她们出国的事宜。 沐雅望着尹若绮充满贪婪和希冀的侧脸,眼中的光芒突然熄灭,双肩重重地垂了下去。 若琦对她们逃离华国明明那么充满期待和向往,可这一切在沐瑾欢的手腕下,如今都已成了遥不可及的事。biqubao.com “大嫂不在我们手里,我打个盹儿的功夫,她就已经不见了。” 沐雅望向沐瑾欢的眼神中满是恳求,“你能不能看在这个份上放我们一马?” “你打来的钱我们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不好?” 沐雅双腿一屈,直直地给沐瑾欢跪了下去。 “小沐沐,姑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身体里流淌着同一血脉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沐雅哭丧着脸抓住沐瑾欢的手,被她毫不留情地一把甩开。 “正因为你和我是一家人,我已经放过你很多次了。” 沐瑾欢看着地上的沐雅,她早已没有了富家贵女的风姿,只剩下一具贪婪和胆怯造就的空壳。 “沐雅,自从你嫁给尹均的那一天起,你就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姑姑了。” 沐瑾欢的眼中有几分惆怅,更多的是痛恨和悲哀。 “你作为沐家千金,委身尹均那个风流浪子,不惜为了他十几年如一日地赖着沐家做一只吸血虫。” “人到中年,你对尹均婚内出轨视而不见,甚至卑躬屈膝服侍一个私生子。” “哪怕到了现在,你和尹若绮冒险搏来的退路,也是用我妈的性命安危换来的。” “沐雅,你可还记得你姓什么?你的身体里,还有半点沐家儿女的风骨吗?” 沐瑾欢软硬皆施,将沐雅紧绷已久的神经彻底击溃。 沐雅的眼泪夺眶而出,双手用力拉扯着头发。 是啊,这就是她的人生,一把好牌打得稀烂的人生。 沐瑾欢之所以选择从沐雅这里下手,是因为她很清楚,尹若绮虽然是个爱慕虚荣没有内涵的草包,但她和尹均一样,有一副坏到骨子里的心肠。 而沐雅胆小如鼠,随便吓唬几句,就会对她唯命是从。 “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你现在配合我,劝尹若绮迷途知返,我会考虑出示一份谅解书,帮你们减刑。” 沐雅颓然的双眼顿时明亮起来,“我要怎么做?你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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