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角落的一辆破旧灰车面前,女人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大婶,你要去哪儿啊?”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女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与沐瑾欢五分相似的面孔。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小纸条,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念出上面的地址。 念完地址,她露出天真的笑容,口中喃喃自语。 “找妹妹……回家,回家找妹妹……” 大汉瞧着她这副痴呆的样子,眼珠一转,准备在这个人傻钱多的疯女人身上再搜刮一些。 “a市?那可要开好几个小时呢!” 沐母茫然地抬起头,似乎不理解大汉的意思。 大汉不耐烦地搓了搓手指,“得加钱!” 沐母摸了摸干瘪的口袋,又看向自己的手指,摩挲了两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紧接着把手藏在了身后。 “这是我丈夫送给我的……不给,不给……” 大汉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她的耳垂上。 “耳环,拿来!” 沐母的眼神朦胧不清,迟钝地看着他没有动。 大汉立刻虎着脸吓唬她,“不给我,就不带你走了!” 沐母慌了,“找妹妹!走!走!” 她飞快地摘下耳环,捧在手心里递了过去。 大汉满意地吹了吹耳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车子的老旧引擎发出破锣似的咆哮,驱动四轮载着二人踏上了前往a市的路。 四个小时后,大汉将车子停在了a市的老城区边界,略显疲惫地按了下喇叭。 “大婶,到了。” 半晌,没有回应。 大汉回头一看,只见沐母已经斜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嘴角还淌下一条口水。 他走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粗暴地推了推沐母的肩膀。 “别睡了!到地方了!” 沐母睡眼惺忪地被叫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就被大汉薅下了车。 灰车喷着难闻的汽车尾气扬长而去,沐母独自一人站在马路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打转。 一辆大货车在她的面前紧急刹停,司机暴躁地探出脑袋大吼,“站在路中间干什么,找死啊?让开!” 沐母慌张地躲开,不小心跌了个跟头,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路边。 她再次从口袋中摸出写着地址的纸条,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变了……妹妹,这里变了,姐姐不认识了……”沐母的声音带上了焦急的哭腔。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想拉住路人询问。 正值晚高峰,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愿意搭理这个看上去像乞丐一样疯疯癫癫的女人。 不知不觉间,沐母走到了小吃街。 热腾腾的香气争先恐后地往她的鼻子里钻,她在一个包子铺前面走不动了,瞧着摊子上白嫩喷香的包子咽口水。 “大姐,吃包子?”包子铺老板堆起笑脸问道。 沐母揪着袖子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包子看。 老板瞧着她头发凌乱,衣服也邋里邋遢的,于是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推她。 “你买不买?不买别耽误别人买!” 沐母被推了个趔趄,不小心踩到了后面一个男人的脚。 男人不满地大叫,“没长眼睛啊?看着点!” 沐母无措地鞠躬,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却被男人嫌弃地撞开了。 眼看着她就要摔倒了,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馄饨摊的老板娘关切地看着沐母,“您没事儿吧?” 沐母茫然地摇摇头,被老板娘拉着坐到了馄饨摊前。 “您是不是饿了。您坐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给您下碗馄饨。” 不一会儿,老板娘就端着香喷喷的一大碗馄饨回来了。 沐母瞧着面前的馄饨,吞了下口水,却把碗推了回去。 “我没有钱了……” 老板娘温柔地笑着,把勺子塞到沐母的手中,“没关系,这碗算我请您吃的。” 沐母从疗养院逃出来后一直没吃什么东西,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此时再也忍不住,拿起勺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老板娘坐在沐母的对面剥蒜,好奇地问她,“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呢?” 沐母咽下口中的馄饨,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找妹妹。” “您妹妹在哪儿?”老板娘问。 沐母把纸条拿给老板娘看,口中还反复唠叨着,“找妹妹……” 老板娘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皱着眉想了半天,“您确定这个地方在a市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沐母急得直摇头,“妹妹在这儿!妹妹在这儿!” 老板娘连忙安抚沐母,“您别着急,我去问问我男人。” 老板正在后厨剁肉馅,老板娘掀开帘子走了过去。 “孩他爸,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老板回忆了半天,忽而了然道,“我知道这个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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