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像上那张青春昂扬的黑白色脸庞和池归的脸重叠在一起,沐瑾欢突然很想见他。 她拿出手机,拨打池归的号码。半晌,无人应答。 他还想躲着她? 沐瑾欢有些颓然地落下手,满脸疲惫。 “叩叩。” 房门被敲响,沐瑾欢起身走过去,打开门,池归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穿了一件格外正式的黑色衬衫,还搭配了丝绸领结。 一阵花香飘逸,沐瑾欢低头一看,池归正双手捧着一束鲜花。 向日葵搭配小雏菊,象征着希望和幸福。 在花束的最中间,有一枚小小的蝴蝶结,是用剪下的花枝折成的,非常精致可爱。 沐瑾欢在看到蝴蝶结的一瞬间,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池归。 小时候,每次她和哥哥一起上插花课,哥哥都会心灵手巧地拿不用的花枝做成蝴蝶结装饰在她的辫子上。 这是独属于她和哥哥的记忆。 池归捧着鲜花,狭长的眼睛里盛满温柔。 “我一直很遗憾,没在你毕业的时候亲手送给你这份祝福。现在,哥哥补给你,可好?” 沐瑾欢至今还记得大学毕业时,自己孤零零地穿梭在毕业典礼的人群中是什么感受。 她的同学在亲昵地和家人撒着娇,接受着来自亲人最真挚的祝福,花香味弥漫了整个校园。 当天晚上,万家灯火,却无一盏与她有关,只有孤独作伴。 沐瑾欢红了双眼,模糊的视线里,池归再次变成了从前的样子,那个她记忆中对她百般宠爱和保护的哥哥。 他终于肯与她相认了,她的哥哥,终于回来了。 “哥哥,你抱抱我吧……”沐瑾欢哽咽。 池归的眼中涌现心疼,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像小时候一样,稳稳地接住她。 沐瑾欢扑进那个久违的怀抱,十年的日思夜想在此刻化作决堤的泪水,像一只无助的小兽一样呜咽。 “为什么不肯回来?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他们明明是天底下最相亲相爱的兄妹,却要分开十年之久,把各自孤独地封锁在那场重大创伤留下的痛苦中。 池归轻轻抚摸着沐瑾欢柔软的头发,疼惜地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滚落。 “对不起,是哥哥不好,哥哥错了……” “我从前以为,只要我在国外牵制住他们,就能保证你在国内平安无虞,可我没想到,他们还是找到你了。” “听说你出事,我带人杀到了鹰眼岛,摧毁了他们将近一半的设施和研究成果。” “养好伤后,我就做了整形手术,换了身份回到这里。” 沐瑾欢推算了一下时间,看来哥哥是在得知她和唐笑笑在温泉遇险之后,一怒之下主动发起了攻击。 “鹰眼岛是哪里?sd医学研究所的所在地吗?” 池归讶异,“你怎么知道sd?” “是马克刚才交代的,他说eason和那个研究所有往来。” 池归环着沐瑾欢的肩膀在沙发上坐下,把花束放在一边,大掌覆盖着她的小手,像小时候一样给她安全感。 “据我调查,eason十年前就是sd的质检员,现在已经坐到了专项实验室主任的位置。” 沐瑾欢的心跳空了一拍,作为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医学研究所,她不用猜都能想象得到sd的设防会有多严格。 “你怎么那么傻?就为了给我报仇,连命都不要了吗?” 池归轻笑,“当我听说你险些丢掉性命,哪里还有理智考虑自己?” 沐瑾欢心疼地回握住他的手,“受的伤严重吗?” 池归垂眸,伸长了自己的左腿。 “运气不好,腿差点断了,颌面受损严重,也进行了重建。我索性直接做了整形手术,也因此躲过了sd的追杀,逃回了华国。” 池归哂笑着望向墙壁上的遗像,“可惜了我这张帅气的脸,只能留在照片里了。” 沐瑾欢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哥哥却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 “放心,你哥我也不是吃素的。”感受到沐瑾欢的歉疚,池归勾起唇角。 他把自己九死一生的经历全部掩藏在轻松的笑容里,“sd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实验数据资料都被我毁了,还有很多被非法拘禁在那里的试药者,也被我放出去了。” “是哥哥太糊涂也太自负,以为只要掩藏身份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再在国外安排一个替身混淆视听,就能保证你的安全,却让我差一点失去了你。” 沐瑾欢垂着脑袋,“这次也怪我大意,只顾着引eason出来,却差一点把自己搭进去。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 池归叹息着拥住沐瑾欢,“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因为我的沐沐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许久不见,他差点忘了,沐瑾欢是大胆的,更是坚强的。 她绝不会躲藏在顾家和他为她打造的龟壳里,而是迎难而上,亲手揪出真凶。 “沐沐放心,哥哥再也不走了。” 往后余生,他要作为沐沐的哥哥,一直陪在她身边。 沐瑾欢依偎在池归的怀里,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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