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过去了,墨淮南依然没有收到裴慕风的回复。 他戏谑的眼神落在后视镜上,仿佛能看见后面那辆红色超跑里的裴慕风暴跳如雷的样子。 和他比心机,十个裴慕风都不够! 城郊的俱乐部选址的工程正紧锣密鼓地展开着,现场督导员王朔头戴安全帽,拿着对讲机发号施令。 远处传来一阵剧烈刺耳的轰鸣声,在汽车引擎放肆的狂吼中,一行四辆车齐刷刷地停在了大门口。 王朔听见声音,烦躁不堪,这阵子不断地有飙车党路过,工地上的人担心不小心碰伤路人,干起活来束手束脚。 他气势汹汹的转头,深吸一口气准备把人骂走,“喂!你们……咳咳咳……我滴乖乖……” 只见银、黑、红、灰四辆风格迥异但都价值不菲的豪车并排停住,每一辆车之间的距离都像拿尺子量过一样。 打头的车门开启,一只穿着漆皮小高跟的脚落在地面上,紧接着是修长的双腿和曼妙的腰肢。 墨发披散在身后,殷红的唇,雪白的脸和冷冽的眸。 清丽可人的脸蛋和魅惑众生的气质杂糅在一起,有一种让人呼吸都停滞的风华。 又是几道开关车门的声音响起,后面三辆车里齐齐走下来三个男人。 一个强势霸道如睥睨天下的王者,一个是风流俊雅的翩翩公子,一个又好比阴谲凌厉的在世阎罗。 三个男人众星捧月似的站在女子身后,像是女王殿下最忠实的骑士,几人身上出尘脱俗的光芒叫日月都黯然失色。 王朔看得呆了,站在原地变成一个痴傻的木桩。 好险,差点他就骂了总裁…… 程风和林霄停好车,也跟了上来。 “王组长?”程风走到王朔跟前。 王朔猛地回神,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忍不住老脸一红。 “我昨天通知过你,今天沐总和各位资方要来现场视察。” 王朔轻咳一声,掩住满脸的尴尬,叫来助手给沐瑾欢等人带上安全帽,引着他们往里走。 一边巡视着,王朔一边汇报着工作进度。 “这边的赛道已经修建好了,等请来专业人员做过安全监测后就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这里的泳池也在修建中,前阵子在具体位置的安排上有些争议,最近刚把最终图纸定下来。” 池归接过图纸,简单浏览了一下。 “这个图纸还是有问题,泳池不能建在这里。” 王朔滞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向沐瑾欢。 沐瑾欢这才想起还没有介绍池归的身份,“这位是新到任的池经理,以后会一起负责这个项目。” 她转头看向裴慕风,“有什么问题需要沟通的,也可以找他。” 裴慕风双手抱臂,掀起一半眼皮看了池归一眼,率先发难,“我觉得泳池建在这里挺好的,不用再改了。” 墨淮南挑眉,裴慕风这攻势来的还真是又快又猛。 池归看都没看裴慕风一眼,坚持道:“必须改。” “必须?”裴慕风讽刺一笑,“池经理这是第一次来现场吧?” “这里的规划我们三个已经做过了相当严密的部署,池经理刚看两眼就否了,是不是自负过头了?” 池归淡漠地扯动嘴角,本就冷戾的容颜更添凌厉。 “这里距离山泉水源太远,如果要加装引水水管,必然会增加建设和维护成本。” 裴慕风立即反驳,“这里距离休息室最近,在此处建游泳池更利于和室内娱乐项目串联成一条龙服务。” “我们要建的是赛车俱乐部,不是度假村。”池归毫不留情地回刺一句。 裴慕风语塞,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带着薄怒凝了墨淮南一眼,“墨总意下如何?” 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姓墨的也别想躲在后面坐收渔利! 池归手里一空,墨淮南把图纸抽走了。 仔细看了看规划图,墨淮南沉声道:“不必改动,这里正合适。” 面对同一个情敌,墨淮南破天荒地站在了裴慕风这一边。 “虽然加装水管的成本更高,但山泉的位置太远,如果仅仅为了减少这点支出就把泳池的位置上移,会让顾客的消费欲大打折扣。” 池归的面上闪过不屑,“墨总只在乎消费所得,就对安全隐患视而不见吗?” “什么安全隐患?”沐瑾欢警惕起来。 池归伸手往远处的高山上指了指,“从图纸上看,那里计划建一个专业化的盘山赛道对吗?” “如果那里出现事故,赛车大概率会因为离心力飞出赛道,摔下山坡。” “如果泳池正好建在山脚下,那么这里一定会成为出现严重事故伤亡的第二现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泳池不大,水面的张力有限,在绝对力量的冲击下,泳池里的人会受多重的伤简直不堪设想。 裴慕风一眼就看出沐槿欢因为池归的话有了动摇,他看不惯池归出风头,嘴硬道:“赛道和围栏都会进行绝对安全的加固设计,不会发生你所说的二次伤亡。” 池归的一双寒眸千里冰封,“就连世界级的赛事主办场地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绝对安全,裴总就敢这样夸下海口?” 沐瑾欢颇不赞同地看了裴慕风一眼,“不要拿顾客的安全当儿戏。” “这个问题我和瑾欢之前不是没考虑过。”墨淮南蓦然开口。 “只是之前对风险评估不完善,才没预料到这种可能。” “鉴于这一点,我觉得泳池的位置不妨挪到这里。”墨淮南的手指点了点图纸的左上角。 沐瑾欢顺着墨淮南的手指看去,身子不由得挨他近了些,一抹馨香扑面而来。 墨淮南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要说的话也忘了一干二净。 “这里可行。” 沐瑾欢赞同地点点头,“这里地势够高,距离山泉也近。既可以避免刚才设想的安全隐患,也可以降低水温调调控的成本。” 池归凑过去看了看,睨了墨淮南一眼。 这个混蛋前夫的脑子好像比那边那个只会口嗨的蠢货好上一些,看来在正事上,还是墨淮南比较靠谱。 “墨总妙思,这里很合适,看来您和沐总的意见……更合些。” 池归说着,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裴慕风一眼。 裴慕风迟钝地眨了眨眼,墨淮南和沐瑾欢默契十足的样子刺痛了他的心。 好你个墨淮南,把我当枪使,你倒在这里演上珠联璧合的戏码了! “合什么合?哪里合?要是真的合,还能被槿欢甩了?”裴慕风阴阳怪气。 区区一个前夫,说白了不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刚才还一致对外的“盟友”,转眼就毫不留情地背刺,墨淮南瞥了池归一眼,恨铁不成钢地瞪裴慕风。 他真想把裴慕风的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猪脑子,连这么明显的挑拨都听不出来。 裴慕风读不懂墨淮南目光里的含义,以为他不服,于是用更挑衅的目光回敬墨淮南。 “怎么?我说错了吗,前——夫——哥——” 墨淮南感觉整个头皮都要炸起来了,怒极反笑。 “那也比舔狗强,巴巴地守了那么久,有什么用?” “你!”裴慕风怒气冲天,捏着拳头差点揍上去。 “行了!” 沐瑾欢“啪”的关上图纸,“你们能不能成熟一点?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孩子吵架拌嘴吗?” 她把图纸三两下折叠好还给王朔,“如果你们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事情,那就趁早离开,免得人家看笑话。”m.biqubao.com 沐瑾欢冷着脸,也不管三个男人尴尬的样子,率先跟着王朔前往下一个地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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