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沐瑾欢刚一进门,就看见顾南霆和顾南捷像两尊大佛似的还守在一楼。 顾南捷走过来扯着沐瑾欢的胳膊转了一圈,“没受伤吧?” “我没事。” 倒了杯水喝,沐瑾欢递给顾南捷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墨淮南呢?他怎么样?” 顾南捷心里倒是希望沐瑾欢去晚了,结结实实地叫墨淮南挨上一顿打才好。 “他受了点轻伤,不过问题不大,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就行。” 顾南捷稍显不满的“啧”了一声。 “你去救他,墨淮南说什么了?” 顾南捷暗黑脑补,墨淮南对着沐瑾欢下跪,感激涕零的高呼女王大人的画面。 然后,他成功把自己恶心到了…… “他说了什么重要吗?”沐瑾欢头疼。 “倒是我,为了弥补你们闯下的祸,还要和他周旋谈条件。” 顾南捷闻言呼吸一紧。 “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他是不是趁机为难你了!” 墨淮南个性狡诈奸猾,要是借这次的事对沐沐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非但没有伤到他,反倒给了他伤害沐沐的机会! 顾南捷自动把沐瑾欢说的轻伤,丢到了脑后。 沐瑾欢回忆了一下墨淮南在她面前,强忍着脑震荡的后遗症,要吐不吐的病弱样子,还真说不好是谁算计谁。 “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他想参与我和裴慕风正在推进的那个赛车俱乐部的项目。” 顾南霆的视线还停留在手中的报纸上,思路已经快一步开始分析墨淮南的动机。 “墨氏危机的风声虽大,但损失远没有传言的那么严重。” “舆论上风声鹤唳,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还在观望。墨氏目前实质性的损失也不过就是那几个毁约的单子。” 顾南捷赞同地点头,“况且毁约的是合作方而非墨氏。” “除了前期的投入之外几乎没有多少损失,甚至还可以获得数额可观的违约赔偿金。” 顾南霆合上报纸,一双黑眸冷冷清清,深深地凝望沐瑾欢。 “退一万步讲,即使需要赔付违约金的是墨氏,那些支出对于根基深厚且财大气粗的墨氏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顾南霆提醒沐瑾欢,“所以,你无需心怀过多的愧疚和不安。这个条件是否要答应,你想清楚。” 顾南捷修长的手指在膝头交叠,眉宇间浮现隐隐的猜疑。 “大哥说的没错。这个要求看似简单,可就怕墨淮南想声东击西,合作是假,借机接近你才是真实目的。” “是吗?” 沐瑾欢轻扯嘴角,冷淡的瞳仁里波动着凉凉的笑意。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重新追求我才提出这个条件,就再好不过了。” 顾南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好不过?沐沐,此话怎讲?” “没什么。” 沐瑾欢懒懒地打了个哈切,她摆摆手上楼休息,给程风发送了一条短信。 “约下裴慕风,明天一起去看场地。” 顾南捷无言望天,感觉和沐沐待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这个顶级金融操盘手的脑子根本不够用。 “晚安。” 沐瑾欢的卧室门打开又合拢,只余一句轻飘飘的问候。 “小沐沐走了吗?” 静了片刻,电脑扬声器里传出顾南爵试探的气音。 “上楼休息了。”顾南捷应道。 顾南爵松了口气。 沐瑾欢带人去救墨淮南,这边顾南爵也一直提心吊胆着。他担心出什么差错,就一直没有挂断视频通话。 作为今晚这事的“幕后主使”,顾南爵方才就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一样不敢出声,生怕沐瑾欢再骂他个狗血淋头。 “小沐沐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墨淮南得寸进尺提条件,怎么还成了好事呢?” 顾南爵磨了磨后槽牙,只恨自己低估了墨狗贼,没多派些人去收拾他,才给他机会仗着小沐沐心软,蹬鼻子上脸。 顾南捷思量片刻,“我也猜不透沐沐的心思,如果她想给墨淮南一个机会,那今晚何不直接留在病房照顾他?” “既然回来了,就说明沐沐没有想重蹈覆辙的意思,可刚才又为什么那样说?” “行了行了,你快歇会儿吧。”顾南捷一串绕口令似的分析让顾南爵直摇头。 “大哥,你见多识广,你来说说,小沐沐现在是个什么心理啊?” 顾南霆没什么表情的合上手里的报纸,丢给两个弟弟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沐沐是想一举两得,图个清净。” 顾南霆一句话抽丝剥茧,直接清散了顾南捷脑中的浆糊,让他豁然开悟。 “沐沐果然机智。” 顾南捷牵起嘴角,“不愧是咱们家的小狐狸。” “什么意思?什么举?得的又是什么?你们俩能不能说人话,不要打哑谜啊?” 顾南爵在那边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顾南捷忍不住刺顾南爵,“啧,你的力气都长在身上了,一点儿都没留给脑子是吧?” “我问你,如果你心爱的女人身边还有其他追求者,你会怎么办?” 顾南爵眼皮一跳,当即朝着空气挥了一记勾拳。 “谁敢和小爷我抢人,那就是嫌命太长!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必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顾南捷老神在在地摇摇头,忍不住感慨,“男人果然是种胜负欲太强的生物,才会落入设计好的陷阱。” “只怕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替人家扫清了麻烦,自己则直接出局了。”m.biqubao.com 顾南爵拧着眉抓了抓头发,倏地眼前一亮,激动地跳起来。 “你们的意思是,小沐沐本意并不是要接受墨淮南!” “她是想借这个项目让墨淮南和裴慕风掐起来,这样小沐沐就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两块狗皮膏药!” 顾南爵醍醐灌顶,“我的天,沐沐真是把男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地。” 如果墨淮南和裴慕风都把对方当做头号竞争对手,你来我往斗的不亦乐乎,当然就没有精力再去烦扰小沐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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