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心中一片惊骇,眼神从在场三人的身上快速划过,最后在墨楚楚身上短暂滞留。 只是,眼下却不是说出真相的时候…… 林霄并非是丧了良心。 但他是墨淮南的助理,他拿着墨淮南给的高额薪资,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要以墨淮南、墨家、墨氏集团为第一位去考虑。 若是今天他把真相说出来,势必会影响墨家的声誉和股票。 林霄不敢想下去了。 察觉到不止墨淮南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的后背落下冷汗。 林霄咽了咽口水,含糊其辞。 “那件事,很多细节查不清楚……毕竟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也有一个人联系不上了,所以——” “我就说嘛!” 墨楚楚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林霄的话。 她放松的靠在身后的墙上,语气讥诮,“再怎么查,也是她沐瑾欢假孕骗人,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m.biqubao.com “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我闭嘴!” 墨淮南低喝,阴寒的目光冷冷地扫了墨楚楚一眼。 墨楚楚吓得后退几步,缩了缩脖子,彻底不敢吭声了。 沐瑾欢将目光移到了林霄身上。 她从小到大,见的人多了,刚才林霄的目光闪烁,也全都被她看在眼里。她太清楚,此刻的林霄到底在想什么。 纵然她已经不在乎墨淮南这个人,但她在乎那个孩子,在乎那些年,这些人,加诸在她身上的污名和痛苦! 沐瑾欢红唇微勾,讽刺的弧度未消,却带了几分寂寂的冷然。 “做人做事,都要有原则。今日对冤屈者作壁上观,来日被冤屈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她声音清泠,一双澄澈的眸子里不含任何杂质。 但林霄看的分明,那双眼睛里,有着如同几年前一样的孤寂无助。 那时候,沐瑾欢还是墨淮南的妻子。 想起从前沐瑾欢对待自己时的温和有礼,还有时不时的礼貌关心,林霄心中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垂下眸子,许久,无声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霄的余光,扫过一脸怨毒的盯着沐瑾欢的墨楚楚…… 他忽然不想再隐瞒了。 林霄深吸一口气—— “当年,夫人的确怀孕了,我在医院查到了夫人住院时的单据,还有手术证明。” 说完这句话,林霄长长吐了一口气,仿佛心头有什么大石头就这么落了下来。 墨楚楚瞬间呆滞,张着嘴,震惊的看向林霄,浑身的血从头凉到脚。 林霄继续道:“这件事其实前几天已经查出了结果,而后一直在探查夫人为什么会被诬陷假孕,至于诬陷假孕的那个人,也是方才,我才接到结果。” 林霄望向墨淮南,“当年,是二小姐害死了夫人的孩子,又诬陷夫人假孕,想要以此掩盖自己害得夫人小产的事实。” “不,不是的哥哥……” 看到墨淮南一瞬阴戾的眼神,墨楚楚吓得眼眶立刻红了,声音也跟着发颤。 “为什么?!”墨淮南的声音低哑,死死地盯着墨楚楚。 他想到墨楚楚跟沐瑾欢不对付,也想到沐瑾欢当年可能真的怀过一个孩子。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害死了这个孩子,还污蔑沐瑾欢…… 这要他,怎么去面对她,面对他们的孩子?! 墨楚楚泫然欲泣,惊慌的摆手,“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墨淮南额头青筋暴起,他攥紧拳头,低喝着厉声质问。 墨楚楚的眼泪瞬间掉落,她不敢再撒谎。 “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只是不小心在楼梯上撒了东西,那会儿家里佣人都不在,没人清理……” 墨楚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妆糊成一团。 “谁知道,谁知道沐瑾欢看也不看就踩上去了,她滑到之后我吓坏了,我,我不敢说……哥哥,真的不怪我啊!要不是,要不是佣人偷懒,也不会这样。” 墨淮南眼底的猩红越来越重,冷凝的看着墨楚楚,许久都没说话。 墨楚楚颤巍巍的上前去拽他的袖子,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楚楚可怜,“而且,而且要是沐瑾欢她自己看好路,也,也不会这样的……”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些年,我也很内疚,很痛苦啊……” 墨楚楚哭的好不伤心,“再说,那是哥哥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故意要害死他?分明是沐瑾欢,她知道自己才怀孕三个月,为什么不小心点?她根本就没有对孩子上心……啊!” 沐瑾欢眼底猩红,一个箭步冲上前—— 啪! 重重的一个巴掌,落在了墨楚楚的面上。 墨楚楚的眼泪还挂在颊侧,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沐瑾欢。 “你,你居然敢打我?!” 墨楚楚捂着脸,咬牙切齿,“你……” 然而对上沐瑾欢的阴沉的视线,墨楚楚忽然不敢说话了,她下意识凑到墨淮南身边,“哥哥,你看她,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她好凶啊——” 沐瑾欢的怒火在这一刻烧到了极致。 当年在墨家,她如何被墨楚楚和李琼花折辱,那些都还历历在目。 墨楚楚居然敢在她面前装绿茶,污蔑她! 沐瑾欢的眼底翻腾起痛极的怒意。 流产时的痛苦仿佛还在昨日,在手术台上,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热流一点点消失,心都被搅碎掏空了一样。 与她心意相通的那个小家伙,就那么没了! 她上前一把拽住了墨楚楚的胳膊,强行拖了过来。 墨楚楚惊恐的瞪大眼睛。 沐瑾欢想也没想,左右开弓。 “啊!!!” 数个巴掌落在墨楚楚脸上,墨楚楚像杀猪一样叫起来。 “你疯了吗?哥哥,哥!!你还不帮我?!” 沐瑾欢的手心发麻,却丝毫没有把墨楚楚的话放在心上。 她倒要看看,墨淮南的人性会不会缺失至此,会帮着这个杀了他亲生孩子的凶手! 虽然沐瑾欢再不想承认,她肚子里的,曾经也是墨淮南的孩子。 但墨淮南神情漠然,仿佛被抓着打的不是他妹妹一样。 他不会拦着沐瑾欢。 因为,如果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害死自己的孩子,他都会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刻,墨淮南甚至无比希望—— 面前这个头发凌乱,不人不鬼的墨楚楚,不是他的妹妹就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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