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还未解开,沐瑾欢也不能确定一分钟是不是可以找出逃生的办法…… 还有……这个声音很耳熟。 这个念头从在温泉池见面的时候她就有了,只不过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现在在车上再次听见,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难道是因为她再次经历车祸,所以太紧张吗? 她咽下喉中的干涩疼痛,手背在身后,飞快的解着最后一道绳结。 “绑了我们,你也不会有好下场……如果你是要钱,可以提,多少我都能给你。” “不需要。” 那道男声毫不犹豫,顿了顿,又低低的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 “拖延时间没有用,因为……一分钟到了。” “安心上路吧。” 话音刚落,通话就被人掐断。 下一秒,车子骤然失控,朝着路边的护栏猛地撞了过去—— 撞上去的前一秒,沐瑾欢的绳子解开,一个鹞子翻身跳到驾驶位,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护栏上划出长长的火星。 沐瑾欢喘着粗气,眼眶猩红。 殊不知,刚刚挂断电话的刀疤脸,一直通过车内的监控,注视着她们的动作。 他怀里的沈千歌看见沐瑾欢的车子歪歪扭扭回到了正常车道后,倏地抓住刀疤脸的手臂,声音尖利。 “莫爷,莫爷!沐瑾欢要跑了!” 刀疤脸吸了一口烟,浓白的雾气全数吐到沈千歌苍白怨毒的脸上,“不急,她逃不掉。” …… 沐瑾欢很快发现了问题,在她的控制下,车子虽然回到了正途,但是速度却根本降不下来,刹车系统被人动了手脚! 饶是沐瑾欢在经历过车祸的事后,对自己的车技魔鬼训练了很长一段时间,此时面对在盘山公路上无法减速的境况,仍旧有些头皮发麻。 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高警惕的注视着来往车辆。 车后座的唐萌萌已经解开手上的绳子,动作灵敏的跳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能减速吗?” 沐瑾欢咬牙,声音嘶哑,“不行!” 唐萌萌双目充血,死死地抓住车上的扶手,大吼一声,“我——靠!!!他们这是要杀人!” 沐瑾欢转着方向盘,额上的青筋暴起。 杀人? 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怎么可能死在这些人的手上! 心里的不甘被一点点放大,沐瑾欢操控着车靠近山体。 唐萌萌屏住呼吸。 车身撞上了山体,在不断的碰撞下,车身出现破损,速度也降下来。 她眼底露出一点希冀,只要控制好这个力度,最多再有两分钟,车子一定会停下来! “嗡——” 忽的,高昂的鸣笛声刺破耳膜—— 大车迎面呼啸而来。 沐瑾欢脸色骤变,猛打方向盘避开,但身后突然出现一辆白车,直直的撞了过来。 一刹那,昏天黑地。 巨大的碰撞声震破天地般,黑车瞬间被掀翻在地。 天旋地转,沐瑾欢的意识停留在眼前最后的一点火光—— 无尽的黑暗潮水般裹挟着沐瑾欢,让她如同游荡在暗不见天日的深渊。 她身上没有什么疼痛,只是头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白光,看不清东西。 一阵耳鸣忽然袭来,让沐瑾欢的意识开始摇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半个身子倾斜着,卡在车座上,还在轻轻的摇晃。 眼前忽的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那人冲着她狂奔而来,唇瓣一张一合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但沐瑾欢全都听不清了。 然而就是这种时候,很多事情却突然清晰起来。 当初父亲和哥哥,好像就是这样,丢了性命的…… 还有从前,她也曾出过一次车祸。 那一次,是墨淮南救了她。 一张带着疤的模糊面孔出现,被那有力的手握住手腕的一刹那间,沐瑾欢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睁眼时,触目就是嫩黄色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气息。 沐瑾欢睁眼,还不等辨清自己身处何地,便听到几个惊喜的声音—— “瑾欢!” “沐沐!” 顺着声音茫然的看过去,只见顾南捷和墨淮南都冲到了她的床前,紧张的看着她。 顾南捷眼角微红,“臭丫头,总算醒了……你这次真是吓死我了!”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头晕,想吐?” 墨淮南眼睛落在沐瑾欢身上,片刻也无法移开,偏偏他欲言又止,紧绷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biqubao.com 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墨老爷子。 墨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墨淮南一眼,暗骂一句呆子! 看看人家哥哥都知道嘘寒问暖,就他跟个木头似的戳着! 怎么,生怕瑾欢冷,找不到木头烧? 沐瑾欢的思绪在顾南捷喋喋不休的问题中归拢,她哑着嗓子叫了声:“墨爷爷。” 墨老爷子眼眶湿润的应了一声,颇有些心酸,好好的孙媳妇,说丢就丢了。 他看墨淮南越发不顺眼,拎起拐杖在自家孙子背上重重的打了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不快扶沐沐坐起来!” 墨淮南疼的皱了下眉,而后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扶沐瑾欢。 沐瑾欢不等墨淮南帮忙,便自己强撑着坐起来。 顾南捷想说什么,但碍于是墨老爷子发话,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忍住了。 但见自家妹妹的态度,心下一松。 墨淮南看着沐瑾欢对他抗拒又疏离的样子,呼吸乱了一瞬,俊美的面容越发紧绷。 “咳咳咳……” 坐起来的动作太大,沐瑾欢不小心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来,咳的惊天动地,苍白的面容潮红起来。 墨老爷子见状,登时心疼起来。 老爷子望向墨淮南,吹胡子瞪眼的数落,“照顾人都不会,要你有什么用!” 墨淮南的脸色青了几分。 见他没动作,墨老爷子越发恨他朽木不可雕,“给沐沐倒水啊!” 沐瑾欢醒来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榕市呼风唤雨的墨淮南墨总,像个鹌鹑一样被爷爷又打又骂,支使得团团转。 他一点脾气都没有,慌忙转身,倒了一杯温水来。 沐瑾欢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微微抬手,有气无力的道:“墨爷爷,不用了,我现在也喝不下——” 话没说完,她想起什么,猛地抓住顾南捷的手,“萌萌怎么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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