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 顾南霆的语气和缓几分,掩去一点轻叹。 沐瑾欢抬眸看他,被眼泪浸润过的眼睛微微发亮。 顾南霆眉心微动,“我带你去见你母亲,但是——” 听到但是两个字,沐瑾欢的心跟着跳了两跳。 “这之后,你要再补三篇检讨。” 沐瑾欢瞪大眼睛,没掉完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顾南霆看她这样,莫名的想笑。 他将那股笑意压下,故意挑起眉,摆出一副厉色,“怎么,不愿意?” 沐瑾欢可怜巴巴的拽住顾南霆的袖子,软声道:“大哥,我真的写不出来,放过我嘛……” 顾南霆不为所动,悠悠然的道:“四篇。” 沐瑾欢一惊,脱口而出,“可是我已经求饶……” “五篇。” 沐瑾欢气的瞪圆了眼睛。 “你再多说一句,就继续加。”顾南霆斜睨了她一眼,淡漠道。 沐瑾欢满腔悲愤,抱着手,怨念的盯着顾南霆。 顾南霆视而不见,垂眸看了看沐瑾欢的小腿。 沐瑾欢穿着长裙,裙摆遮住了腿上绑着的纸筒,这会儿倒是露出来了。 顾南霆瞧了一眼就皱眉,“腿上这是什么?” 沐瑾欢气呼呼的不想理他,顾南霆见状挑了挑眉,手指在平板的屏幕上敲了两记。 沉重的闷响带给沐瑾欢的压迫感让她不情不愿的开口,“……就是,在飞机上碰见一个医生,他给我弄的。” 顾南霆蹙眉,“你的腿出问题了?” 沐瑾欢一听,生怕自己承认了顾南霆当场把她送进医院,赶忙否认道:“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疼,然后那个医生看了下,说没什么问题,就给我简单弄了一下。” 说完,她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说起来,那个医生蛮奇怪的,他给我弄好腿之后,我和他说了我的名字,他好像笑了一下,不知道在笑什么。” 顾南霆眉头紧锁,自从小妹出事之后,他对她身边的人总是不免多几分上心。况且沐瑾欢身份特殊…… “混血,长什么样子?” “眉目挺深邃的,浅蓝灰的眼睛,亚麻灰的头发,鼻梁侧面有个痣。” 沐瑾欢见人过目不忘,很快就说了出来,她敏锐地察觉到顾南霆神色不对,立刻警惕起来,“刚刚你派过去的两个保镖也看到了,难道有什么问题?” 顾南霆挑眉,一双深邃的眼睛无奈的看着她,“浅蓝灰的眼睛,鼻梁侧面有颗痣?” 沐瑾欢点头,“对呀,大哥,他有什么问题吗?” 顾南霆忍无可忍,伸手在沐瑾欢的额头上敲了一记。 沐瑾欢摸摸额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大哥,你认识他?他是谁啊?” “他小时候在国内念过书,你不记得?” 顾南霆看着皱眉回想的沐瑾欢,忍不住摇头。 “你那时候还总追在人家后面吵着要学英文。” “我哪有总是追在人家后面!” 沐瑾欢想起来这个人了,但是她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反驳大哥的话。她才没有那么跟屁虫呢! 她翻了个白眼,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他是你那个同学,叫……叫高丞烨!” 顾南霆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姓宫。你这个脑子,简直从小笨到大。” 沐瑾欢无所谓的从一旁的小冰箱里拿出一只橘子剥皮,“姓宫?那大约是我记错吧,再说记错名字不能说我笨吧,最多只能说明我们不熟。” 她放进嘴里一瓣橘子,又分给顾南霆一半,甜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她舒服的眯上眼睛,做最后总结,“所以说,绝对不存在我追着他跑的事,否则我肯定记得他的名字。” 绝对没有!她沐瑾欢才不干这种跌份的事。 “你这记性。”顾南霆摇摇头,“丞烨在飞机上肯定认出你了。” 沐瑾欢往嘴里放橘子的手一顿,后知后觉的感到尴尬。 在飞机上,她不仅没认出人家,还差点把人家当作图谋不轨的人了。 顾南霆了解沐瑾欢,多少能想到她在飞机上对宫丞烨的态度。但他没有多言,只道:“反正他回国了,之后要是有机会再见,要客气些。” 凭着宫丞烨在飞机上的帮助,沐瑾欢本就打算好好报答一下,如今听说他是老朋友,当然更是义不容辞,当即一口答应下来,“我明白,大哥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再说他帮了我,知恩图报,以后他有需要,我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顾南霆脸色缓和几分,点了点头。 沐瑾欢见大哥不像刚见面那样面色凝重,顺势趁热打铁,“那大哥,检讨能不能——” “不能。” 顾南霆斜睨她一眼,语气冰冷。 沐瑾欢蔫吧了下来。 顾南霆揉了揉她的脑袋,幽深狭长的眸底闪过宠溺之色。 “别拉着脸了,我带你去见姑母。” 车子发动,沐瑾欢咬了咬唇瓣,期待又不安的看向窗外的街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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