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欢,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还小的时候,就喜欢玩捉迷藏,那时候你就喜欢躲在柜子里,每次我在衣柜找你,一准能找到。” 沐雅一脸慈母相,看着沐槿欢的眼神充满关爱,仿佛今晚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回忆往昔。 “是吗,我不记得了,不好意思啊姑妈。” 沐槿欢抱歉地笑笑,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沐雅僵了一下,又故作无事地继续说道: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记得很正常,那你还记得当年你最讨厌……” 她几乎将所有与沐槿欢共同的回忆都讲了一遍,听得尹均都开始坐立难安了,才开口轻声说了句: “槿欢,你刚回来没多久,很多事你不知道,公司里面现在是大变样了,很多元老仗着资历不服管教,平时连你姑父都敢骂,也就是你姑父老实,平时都不敢管他们。” 终于说到正题了。 沐槿欢的睡意消散,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老实人”姑父。 “姑姑听说你今天一到公司就停了一个项目,这个决策是不是太武断了,这些年来,沐氏集团表面风光,但实际上已经在走下坡路,这个融资项目如果谈成了,对沐氏集团有起死回生的作用。” 沐雅言辞恳切,仿佛是真心为侄女着想。 沐槿欢不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自导自演。 尹均却自觉妻子终于说到正题了,也清了清嗓子开口,“是啊,槿欢,你年纪小,还不懂这些公司经营的东西,这些年姑父虽然没有做什么大事,但在这方面还是累积了一点经验,你这么莽撞,会害了你父亲留下的心血的!” “是啊,当年大哥为了创建沐氏,连续一个月都只睡了三个小时,最后胃出血进了医院,你不能拿公司大事开玩笑啊!” 沐雅附和丈夫,又拿沐槿欢的父亲说事,她说着,又要来拉沐槿欢的手。 沐槿欢却避开了,“姑姑说今天是来看我的,可我怎么看着都觉得,比起我,姑姑好像更关心公司?” 她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姑姑,声音比夜色还凉。 沐雅莫名地心中一惊,生出几分不安,连忙解释: “傻孩子,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姑父好不容易谈成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如果被别人抢去了,那就是沐氏集团的一大笔损失。集团出了问题,到最后吃苦的还不是你吗?” 这话听得沐槿欢心中冷笑。 她吃得苦还不够多吗? 沐槿欢无心再跟他们应酬,冷声拒绝:“不论是谁谈成的,所有的项目都必须进行核查,才能保证公平。” 这话一出,沐雅两人的笑立刻落了下来。 尹若绮忍了一晚上的气,此时终于忍不住了。 “站住,沐槿欢,你就算回来了又怎么样?我爸妈这几年为了公司鞠躬尽瘁,差点把家都搬进公司了,你一回来就要毁掉他们的心血?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实在是太看不惯沐槿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沐槿不在的时候,她是受万千宠爱的那一个,可沐槿一回来,所以的东西都是沐槿的,就连父母都要求她,凭什么? 沐槿欢顿住脚步,看向自己这个阔别十年的表姐。 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只有这个表姐没变,智商依旧停在十年前,生气也只会气急败坏地骂人,真是,愚蠢。 她冷冽地看尹若绮一眼,“你既然不懂这些生意场上的事,就做个没脑子的大小姐好了,为什么非要来掺和呢?这难道就是他们说的,又菜又爱玩?” “你说谁没脑子?!你再说一遍!” 尹若绮双目冒火地上前,想要打沐槿欢,却被一声狗叫吓得一激灵。 她抬头一看,便看见顾南爵正牵着他的狗走下来。 “我说大晚上的,是谁家的狗乱吠,吵得人睡不着觉呢?原来是你们来了呀。” 顾南爵一身休闲装,看起来人畜无害,可这几年跟他打过无数次交道的尹均却知道并非如此。 他赶紧拉住了女儿,打消了看戏的想法,呵斥道:“你干什么?小槿才刚回来,难免有些糊涂,就算是生疏了,不愿意和我们沟通,你也不能动手啊!” “我小妹可一点也不糊涂,只不过沟通这种事,从来只对人,不对狗,你说对吧,尹总。” 顾南爵此刻已经走到沐槿欢面前,他慵懒地窝进沙发里,那只雪獒窝在他身旁,看起来无比悠闲。 沐槿欢无奈扶额,小哥这臭屁的毛病又犯了。 尹均心中屈辱感倍增,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沐槿欢把控着公司,他在一切还没有得手之前,他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的女儿。 “小绮,给你表妹道歉。” “我不!” 尹若绮昂着脖子不肯认输,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尹若绮跟别人道歉的时候,更何况还是这个从小被她看不起的沐槿,跟她道歉,简直比打她两巴掌还难受! “道歉!怎么,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尹均本就一肚子火,如今被女儿这么一刺激,直接上头了。 尹若绮那副固执己见的样子,让尹均仿佛看见了沐槿在公司时丝毫不给他情面的时候,他直接一脚揣在了尹若绮的膝盖上。 尹若绮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腿上一软,直接跪在了沐槿面前。 “表姐,倒也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沐槿欢避都不避,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对姑姑一家已经失望透顶。 尹若绮被这一下给吓懵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地望了望父母,又瞪向沐槿欢,嘴哆嗦了一下,却不敢再说什么,最后直接摔门而去,留下沐雅夫妻二人。 沐雅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掐进肉里,勉强露出笑:“槿欢,你不要跟她计较,她这个人就是嘴巴快了点,没什么坏心思的。” 她拉着尹均起身,还如同长辈一般叮嘱沐槿欢,“槿欢,你在家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你姑父比你知道得多,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我们就先回去了。” 沐槿欢坐在原位,只微微抬起下颌:“好,慢走不送。” 夫妻二人脸上带着笑,一步不停地走出门后,立刻变了脸色,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做了同一个决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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