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溺也不过就那一秒。 顾南爵注意到沐槿欢看过来的下一瞬,脸色立刻变得冷淡起来,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但他显然没有表演天赋。 即便姿态端的高冷,可那时不时瞥一眼的动作,却被沐槿欢尽收眼底。 她忍住心里的好笑与酸涩,上前两步,像小时候那样拉着三哥的衣角,“小哥,我回来了。” 一句小哥,便让刚刚还揣着手臂的人绷不住冷脸了。 顾南爵哼了一声,嘴角却翘起,忍不住露出笑,嘴角的梨涡越发显得他少年气十足:“你还知道回来?” 他不等沐槿欢说话,就絮絮叨叨地碎碎念起来。 “你也真是狠心,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给你买的最新款礼服马上就送到了,一会你去看看,还有我记得你以前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珠宝行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送一些样品过来给你挑,看中了就让他们给你设计图样……” 平日里在粉丝面前暴躁又高傲的男人,此刻却对这些女孩的东西如数家珍,耐心十足。 沐槿欢眼眶有些湿润,轻灵的嗓音此刻变得些许沙哑,“谢谢小哥。” 她的这三个哥哥虽然是舅舅家的,但每个都对她极好。 她当初为了嫁给那个男人,和哥哥们闹得十分难看,可回来后迎接她的,只有无尽的关爱与心疼。 她这三年里真心付出的那人,却只给了她满心的伤痕与刺痛。 她故作不在意地度过三年那样寂寥而冷漠的日子,但真正回到温暖的家里,她才发现,原来她也是委屈的。 沐槿欢压下心底无数情感,轻声道,“小哥,我跟墨淮南离婚了。” 顾南爵一愣,随即怒气十足地问,“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有什么委屈跟小哥说,小哥一定会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那个臭小子!当初小妹为了嫁给她,隐瞒沐家大小姐的身份,放弃了继承沐氏集团的最好时机,也放弃了出国留学,可他竟然就这么对小妹? 这可是他从小宠大的小公主,那小子怎么敢? 沐槿欢一看顾南爵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清清嗓子,仿佛又恢复了从前娇宠的模样,“我才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呢,就是看他看腻了,想换个新鲜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小哥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了,我要拥抱新生活了。” 顾南爵顿了一顿,随即拍了拍沐槿欢的头,语调轻快,“放心,哥哥身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人,回头就给你找十个八个给你挑!” 沐槿欢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神却变得冰冷。 墨淮南都把小妹伤成什么样了,竟然连提起来都会伤心。 这个仇,他顾南爵记下了! 窗外晴空万里,可位于另一栋摩天大楼顶层办公室,氛围却如同冰窖一般。 “查清楚了?” 男人穿着一套深色条纹西装,将他的完美身材衬得更加英俊,光洁的前额没有一丝碎发,严谨又干净。 然而这样一个男人,神情却极为冷峻。 林霄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回答了他的问题,“墨总,这个记者说他是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才爆料的,这封匿名邮箱的发送地址我们也查过了,是一个废弃工厂,附近荒无人烟。” 线索就这么断了。 墨淮南放下手中钢笔,墨色的瞳中满是冰冷,“沐槿欢跟那个男人的行踪查过了吗?最大受益者,往往最有动机。” 那个女人总是喜欢做这种小动作,但这一次,他不会再纵容她了。 说起这个,林霄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怎么?有问题?” “其实我们在查完废工厂之后,就顺便查了一下沐小姐。” 当时的确是顺便,因为他知道,按照墨总的性格,一定会让他去查沐小姐。 可是结果却令他十分惊讶。 “我们根据沐小姐结婚时提供的资料去查,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人,并且在沐小姐去过民政局后的所有行踪,我们这边都查不到,仿佛她直接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墨淮南的目光陡然凌厉,他相信林霄的手段,林霄是最得力的助手。 他查不到,说明这件事的确不寻常。 林霄被墨总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小心地说出猜测,“我觉得沐小姐应该是下乡了,虽然现在是大数据时代,没有人有隐私,可大山里其实还是有网络覆盖不到的地方。”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它更好的答案了。 墨淮南颔首,“你继续查。” 说着,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又问起另一件事,“老爷子那边怎么样了?” “新闻压得很快,消息传播不广,医院那边我也跟他们通过气了,暂时应该能稳住,但……估计瞒不了多久。” 老爷子几乎把沐槿欢当做他的亲孙女看待,喜欢得紧,如果被他知道墨总跟沐小姐离婚的事情,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墨淮南当然知道,老爷子如何责罚他都不怕,可他忧心的是老爷子的身体。 在国外养了这么久,才好上一丁点,如果再出个好歹…… 沐槿欢,你最好祈祷老爷子不要出事,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墨淮南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一边,又拿起了下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新开发的企划案。 “沐氏集团的项目又该续约了?” 这个项目是五年合同,距离上一次签约好像才过去两年不到,怎么又签约? 林霄看出墨总疑惑,于是将自己最近听来的风声说了。 “听说是沐家大小姐回来了,手段极其强硬,一见面就直接开了一个总经理,停了一个千万的融资项目,还将沐氏集团上上下下所有的合同全部让自己的法律团队过了一遍。” 这雷厉风行的做法,跟他老板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墨淮南听完林霄说的,糟糕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一贯清冷的眸子中带上了几分欣赏。 能将一个被夺走十年的公司一夕之间掌握到自己手中,这样的女人无疑是精明且果敢的,这样的人,才配做他的合作伙伴。 他低头在文件上署名时,心情颇好地开口,“帮我约见沐氏新董事长,我要跟她谈谈合作的问题。” 林霄点头,转身就要去跟秘书处交接,又听到身后老板加了一句,“顺便查一下这个新董事长的资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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