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对那两具棺材,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丁力明白,看过报纸的人,都知道这是宪兵司令部院中的那两具无人认领的尸骸。 人们只是不明白,这一回日本人抽哪门子邪风,对反满抗日的人敬重起来了,并且还给配上棺材,还安排人下葬了呢? 这都是普通人的想法,而丁力却想得更多,明明敌人已经吃了大亏,却非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里面一定另有文章。 于是,丁力就仔细观察送葬的那些人,还有围观的那些人。 还真就让他看出一些不一样来。 送葬队里,有一个人抱着装纸钱的袋子,每走上几十步,他就伸手从袋子里抓一把纸钱,撒向空中。 这个人虽然在做着这些动作,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在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围观的人中间,也有两个街溜子似的人物,从始至终,就跟着这个队伍在走,他们那个抛纸钱的人,时常会有眼神的交流。 丁力恍然大悟了,原来川崎假意答应了自己信上的条件,实际上,他却暗中安排了眼线。 玩了个将计就计! 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钓出和唐岚有关的人。 试想,如果不知道敌人的险恶用心,冒然跟着送葬的队伍出了城,就会被眼线发现,那等待他们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 敌人的用心,不可谓不恶毒。 自己是不会上这个当的,那别人呢? 想到此,丁力紧张地望向围观随行的人,终于,他在队伍的后面,发现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李钢吗? 他要跟着送葬的人出城! 丁力顿时惊出了一头的冷汗。 丁力推着车子,故意走向了李钢的面前。 相距不足两米了,李钢终于发现了前面的师父,他喊了句:“老板早。”biqubao.com 丁力点点头,大声道:“你是去找我的吧,我不都和你们讲过了吗?今天我要晚到一个小时吗?” 李钢听师父这么和自己讲,就顺着他的话,延展道:“是有个急事,非要您办不可!” 丁力听到这里,顺势将手中的车子交给李钢,对他道:“行了,见到我了,这回你骑车,驮着我,咱们快点回去!” 李钢就接过车子,他一迈腿,就上了车,骑行两三米,对丁力道:“坐上来吧,老板!” 丁力紧跑两步,侧身坐在后座之上,他低声道:“往前骑,别回头,多转两个弯。” 李钢按照师父的要求,走了一条胡同。 丁力确信没被监控之后,才对李钢道:“没事儿了,回娱乐城。” 丁力将车子锁在娱乐城下,带着李钢,上了三楼办公室。 丁力坐定了之后,李钢就规矩地站在丁力身前。 丁力不客气地问道:“知道今天做错什么了吗?” 李钢道:“知道,不应该不请示就行动!” 丁力很严肃地道:“幸亏我发现的早,才救下来了你。如果你跟着送葬队伍出了城,那你就得去宪兵队的刑训室了。” 李钢远没想到,情况会这么复杂且严重,他起初是在三楼待得太难受了,就下来透透气。 结果就碰上这支送葬的队伍了。 李钢一见棺材头上贴的字,就十分的心痛,又两个同伴倒下了,他很想知道敌人会把他们埋在哪里,就想跟着探知了,告诉给组织,别忘了这里,有两名无名的战士长眠于此。 丁力也知道,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不够谨慎而已。 是该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了。 于是,丁力就把唐岚如何牺牲的,自己是怎样复仇的,都讲了。 李钢才弄明白,原来这两天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最后,丁力道:“你不要以为敌人是真的听了我的建议,其实他们还有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引出反满抗日的人,把已经断了的弦,重新续上,而你,差一点就成了这根弦!” 听师父这么一讲,李钢也有些后怕,但他却伤感地道:“唐岚姐,就这么白白地走了?” 丁力则道:“她不会白走的,我们已经血洗了北广场警署,再过上几天,等风波平静了一些之后,我一定让敌人付出更大的代价!” 李钢听到这里,振奋地道:“到时候,可别像这一次一样,又把我给落下了!” 丁力道:“这一次我也想带着你了,可这里不能咱俩都不在啊!” 李钢心想,也对,两人都不在,太让人起疑了。 好在自己已经预定了下一次行动,这一次没有自己,也就算了。 丁力又详细问了一下昨夜娱乐城的情况,主要是有没有人找过自己,或打来过电话。 李钢把他知道的,都讲了。 没什么重要的人,紧要的事儿,丁力安心了。 他刚想着坐下来好好捋一捋,从昨天到今天的事儿。 可巧的是,这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丁力接起来一听,不是别人,正是张景惠本人。 就听见张景惠道:“小丁啊,我听说你回新京了,怎么没来我这里呀?” 丁力连忙解释道:“总长,我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刚回来,我得把娱乐城的账好好地看一遍,做到心中有数,要不见到您时,您问起来,我答非所问,多尴尬呀!” 张景惠就喜欢丁力对待工作的这种执着,他赞许地道:“把手头上的事儿,先放一放,来别墅,我们见一面,我有事同你商量。”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丁力看了一下手表,这才上午十点钟,张景惠这个时间点找自己,那一定是有事儿。 当下,他拿出摩托车钥匙,和李钢交待了两句之后,就匆匆下楼了。 坐上摩托车,丁力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要不张景惠也不会在家召见自己的。 丁力骑着车,很快便到了张景惠的别墅大门外。 他刚想和门卫解释一下,门卫却直接把大门打开了,并对他道:“您进去吧,管家打过招呼了!” 丁力就将摩托车骑进了院子。 院子中的大花坛内,许多花都在竞相怒放着,姹紫嫣红的,很是壮观。 丁力刚把车停在台阶下,别墅的正门,就开了,老管家亲自来迎接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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