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力收回节目单,冲着平野和武田躬了躬身,然后道:“那我就去安排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后台。 这边的正门那里,已经开始陆续进来宾客了。 今天来的,除了奉天日本军中的精英之外,剩下的,都是奉天伪满政府的要员,当然,也有一些受邀参加的各界代表。 总之,就是奉天城内牛鬼蛇神的一次大聚会。 他们来到大厅之内,三三两两的聚到一处,交头接耳,谈笑风生,增进着他们所谓的友谊。 舞台这边,也已经有演员登台表演了,当然就是那些靡靡之音,为的就是烘托一下气氛。 丁力就站在后台的一角处,他的一双眼睛,并没有去看台上演员的拿腔作调、搔首弄姿,他一直盯着进来的客人,尤其是那些身着黄呢军装的日本军官。 他在找着仇人吉野村树。 差三分钟九点时,正门那里一阵的骚动,迈着正步走进来一队披着红色绶带的军官。 他们整齐地走到舞台前面,站成一排。 这时,被邀请来的各大报纸的记者们,都纷纷跟过来,用手中的相机,对这些人一通的拍照,他们在为明天的头版头条获取资料。 丁力眼尖,他已经看到,那站在队列里的头一个,就是吉野村树,他在新京就想除掉的人。 九点钟一到,这边台上的演员已经从舞台上走了下来,因为正戏就要开场了。 在一阵的乐曲声中,平野将军登上了舞台,他才是这次庆功会当仁不让的主角。 丁力知道,平野要开始讲话了,那么接下来就是颁奖环节了。 自己这个时候,是应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因为酒会就要开始了。biqubao.com 想到此,丁力从后台的侧门,来到大厅之内,他没有往人群之中去钻,而是贴着这些宾客的后面,转了半圈,他的目的就一个,那就是他要看酒水放在什么地方。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丁力装成内急的样子,问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宪兵,“洗手间在哪里?” 那个宪兵向通往二楼的走廊那边指了指。 丁力就走过一个月亮门,来到走廊之上。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排排的送餐小车,都停在那里,每个送餐小车的后面,都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红马甲的服务生。 他们正听着大厅里面的讲话,随时等着指令,将这些装着酒和糕点的小车,推进大厅之中。 丁力看见了那些已经盛了酒和饮料的高脚杯,他的手都痒痒了,但他控制住了,因为他知道,这时就动手,太突兀了。 所以,他就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这也是他必须考察的一个地方。 丁力走进洗手间,进了男宾区,他打开了一个格间门,走了进去。 他第一个动作,就是解开右胳膊衬衫的钮扣,将那领带夹子取下,然后把那胶皮管子拉出来,用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夹住。 扣好纽扣,把领带夹夹在领带处。 丁力整理好衣服,然后摁了一下抽水马桶的按钮。 哗的一声响,巨大的水流在马桶中激荡。 丁力感觉到,这么大的冲力,带走一根胶皮管,应该不成问题。 准备工作已经到位,丁力就精神抖擞地走出格间。 他还到洗手池的镜子处照了照,尤其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因为大衣的袖子很长,根本就看不见那根从袖口出来的管子。 丁力放心地走出了洗手间。 在走廊之中,丁力已经听到扩音器中,喊着受奖的人员请上台了。 丁力知道,这是应该颁发勋章了。 那下一个环节,就是酒会正式开始了。 丁力悠闲地向前走着,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着边上的那些装着糕点和酒水的小车。 丁力快走到月亮门时,忽然停了下来,因为这是最后一辆车了,而且,这辆车也是应该第一个被推进去的,再往深了推测,这辆车也是最应该被推到日满要员那里去的。 所以,丁力决定,开始动手,他来到车前,先用左手拿了一块松仁饼,咬了一口,用日语说了一句:“吆西!” 服务生看了他一眼,知道这是个自己惹不起的日本人,也就任由他放肆地吃喝了。 丁力也不客气,他的右手抬起来,在红酒、香槟、橘子水之间来回的移动着,像是犹豫不决是该喝酒,还是该喝水。 最后,还是拿起了一杯香槟。 就这样,丁力一手拿着香槟、一手拿着松仁饼,走进了月亮门,后背之上,满是服务生鄙视的目光。 台上,站成一排的日本军官,正被平野将军一一佩戴勋章。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因为这个时刻,才是庆功酒会的最高光时刻。 丁力嘴里若不是有松仁饼,边上的人,一定能听到他牙咬得嘎嘎响的声音。 授勋的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平野在台上大声地宣布道:“庆功酒会,正式开始!” 说完,他同吉野等人一同走下台来。 丁力回头一望,月亮门那里,载货的小车,也鱼贯而出,推向了舞池中站着的众人。 丁力多了个心眼,他为了能更精准地投放药物,他挤向了最前面,因为平野和吉野他们,都站在台下不远处。 有两辆载货的小车,也朝那边而去。 此时的舞池当中,人们已经站得不那么拥挤了,逐渐向周围散开,台上又开始了表演。 人们一边欣赏着台上美仑美奂的表演,一边很随意地从载货小车之上取下红酒、香槟或橘子水。 丁力没有赶到平野他们身边,因为他发现武田正在那里和平野交谈着。 丁力怕自己过去之后,会被武田缠住,问东问西的,耽误自己的行动进度。 所以,他就瞄到了一只正推向那里的车,凑过去,很快地将自己喝干的杯子放到车上,然后又挑选了一杯香槟,当然这期间他也将药粉撒到相邻的几个杯子中。 丁力感觉,胶皮管内的药粉基本已经见底了。因为昨晚他和叶男测算过,这管药粉,也就能放入六七杯中,否则药量不够,就达不到死人的效果。 所以,丁力此时要去做的是,是把他的投毒工具处理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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