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求教地问:“那您有什么妙策吗?” 野矢想了想道:“着重查最近五天内从新京来哈的男人,凶手一定会在这些人中!” 他这么讲,不是没有依据的,此人刚刚刺杀了武藤将军,所以从将军遇害的日期为界,这之后回哈市的人,都有嫌疑。 有了这个时间范围,川崎查起来,就轻松许多了。 川崎虽然不知道野矢这个推断是怎么得出的,但他还是在电话之中,对野矢表达了谢意。 他刚想放下电话,对木村作出布置。 可电话那头的野矢又发话了:“川崎君,向你打听一个人,他姓丁,是张景惠总长的管家!” 川崎反应片刻,就试着问道:“您说的是丁力吧!” 野矢道:“好像是这个名字,他人现在还在哈市吗?” 野矢对丁力怀疑的心结,还没有解开! 川崎见野矢问丁力的情况,就转头问一旁的木村,“你知道丁力的近况吗?” 木村一直在边上听着呢,他在暗想:我这个朋友还真抢手,连野矢大佐,都在关心他。 如今见川崎长官问自己,他就毫无保留地答道:“长官,他的行踪我还真的知道,昨天晚上的火车,他去了奉天了,说是要在那里做生意!” 川崎怕不实,就又追问了一句:“你亲眼所见?” 木村拍着胸脯道:“当然,我亲自看着他进了车站,还拿了两个箱子,怕是要在奉天住上很长一段时间呢!” 川崎得到确定的答复之后,就回野矢道:“您说的丁先生,昨天晚上就启程去奉天了,我的手下亲眼所见!” 野矢无话可讲了。 他放下电话之后,在心里将丁力这个问号抹去了。 如果说头一次时间上还可以造假,那么这一次,可就没有怀疑的理由了。 案件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人家昨晚上就离开哈尔滨了,再怀疑人家,那就是自己有病了。 看来凶犯是另有其人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川崎这个老狐狸,能不能给点力,大海捞针,将这个凶犯一举擒获? 如果能就此解决了这个大麻烦,那自己和菱刈隆将军,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野矢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川崎的身上了。 就这样,一直工作到了晚饭期间,卫兵给他送来了一碗素面和一盘小咸菜。 这几天,野矢一直就是如此的,到不是他搞特殊,不和其他人一样,去食堂就餐,而是这几天他实在太忙了,他不肯浪费一点时间。 野矢的素面刚吃到一半的时候,隐约听见轰的一声响。 他起初并没有在意,又夹了一块酱萝卜,还没放进嘴里。外面又一声炸响。 军人出身的野矢,对这种炸响太敏感了,这绝不是鞭炮的声音,这是劲道更足的炸弹。 野矢心道:坏了,坏了!又出大事了! 他扔下碗筷,就奔到了门外,对他的手下嚷道:“去查查,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不用他出去打听,没过上两分钟,他桌上的电话铃就发疯地响了起来。 都是向他汇报案情的。 中央大街上的日满俱乐部被炸了! 野矢顾不上拿战刀,戴上帽子就冲出了办公室。 新京的日满俱乐部,比哈市的还要大,它的前身是大世界歌舞厅。 日本人将新京定为满洲国都之后,为了粉饰太平,就把大世界歌舞厅,改为日满和谐俱乐部。 这里楼上楼下,共三层,一楼是有中央舞台的,台上夜夜有歌舞表演,除此之外,大厅之中,也是交际舞者的乐园。 二楼是一个个的单间卡座,为的是给一些有身份的人,喝酒聊天谈生意准备的。 至于三楼,那就是军政要员私会的场所了,接待规格高,私密性更好。 野矢带人赶到的时候,一至三层的玻璃,全部被震碎了,里面的客人,除了死了伤了的,其余的人都跑光了。 东广场警署的人,最先赶到的,他们已经将这里控制起来了。 还没等野矢发问,东广场警署的署长老钱,就凑过来介绍道:“爆炸一共分成了两次,第一次是在一楼响的,相隔两分钟,二楼也响了一次!” 这和野矢听到的两声炸响,算是对上了。 野矢又问钱胖子道:“死了的人里面,有没有身居要职的?” 野矢现在最怕的是,再死个将军、部长什么的,那自己的政治生涯,可就彻底走到头了。 钱胖子很肯定地道:“一楼和二楼,来的都是下级军官和满洲政府里的一般官吏,如果是三楼爆炸的话,那可就说不准了!” 野矢暗自庆幸,事态还不太严重。 来都来了,现场还是要亲自看一看的。 想到此,野矢迈步走进了一楼大厅。 里面的场面,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因为没有第二个词语,能准确地描绘出里面的破败和惨烈。 桌椅散倒一地,除了横七竖八的尸体之外,还有一些动不了的,在那里哭爹喊娘干嚎着呢! 这当中,还有一奇景:光跑掉的鞋,就能装满一筐。 野矢要看的不是这些,他要看的是炸弹放到了什么位置。 从尸体倒地呈扇形的状态来看,炸弹是被放在东边角落里的一个桌子之下的,如今那个桌子已被炸碎了,而且,以这里为中心,越靠近这里,死的人越多。 野矢一指这里道:“查这里的残留物,找出炸弹是什么品种的!” 他带来的技术人员,拎着工具,戴着手套,就投入到工作中了。 野矢看完了一楼,又转上了二楼。 二楼的杂乱程度,不次于一楼,也是一片狼藉,唯一不同的是,二楼死的人,并不是很多。 只是被炸的那个包间之内的人,团灭了!其余的包间里的人,也有受伤的,但都是逃的仓猝,从楼梯摔下去伤的,被奔跑的人踩伤的! 野矢没去三楼,他认为那里不是重灾区,如果有死了的,那也是被吓死的!不足以让他分散精力。 两个爆炸点找到了,野矢初步推断,凶犯用的是定时炸弹,因为只有定时炸弹,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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