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幺鸡扣好皮箱的卡扣,丁力问幺鸡道:“你想好了怎么撤离了吗?” 幺鸡不假思索地道:“车到下一站时,我就下车,然后坐返程的火车,回新京!” 显然,她是有备选方案的。 丁力听后,就建议道:“我认为你还是不要坐火车的好,如果这案子被发现的早,那返程的火车,也就会成为敌人严查的对象,我的建议是,下车后,马上找一辆跑私活的轿车,立刻返回新京!” 幺鸡听后,认为丁力说的很有道理。 她再次诚邀道:“你回新京后,一定要来货站找我!” 丁力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他已经在卧铺车厢待得时间够长的了,再不回去,餐车的服务员会起疑心的。 所以,丁力对幺鸡说了一句:“保重,后会有期!” 然后一拉包厢的门,闪身来到过道之上,前后看了两眼,并没有其他人看见他,丁力这才放心地走回了餐车。 丁力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刻意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丁力安心了许多,他又看了两眼加藤带来的那两个日本人,他们正开怀畅饮呢,很显然,他们对上司加藤正在做着什么,都心领神会,断然不会去坏了上司的好事儿的。 丁力想,这样就给了幺鸡充分的脱逃机会。 想到此,丁力将杯中的啤酒清掉,然后站起身来,拎着自己的皮箱,去了火车的客座车厢。 丁力去车厢的途中,在火车的连接处,还特意换了双皮鞋,他生怕敌人彻查案发现场的鞋印,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头上。 至于换下来的皮鞋,他顺着车门上的窗子,将它们扔了出去。 丁力又多走了两节车厢之后,才找了一个靠窗的空位子,坐了下来。 火车又不知疲倦地跑了一阵子,终于在德惠站停了下来。 丁力将目光投向了站台,他在下车的人流之中,去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幺鸡头上围了一条方巾,拎着她那只小皮箱,步履匆匆地走向了出站口。 丁力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进展顺利,看来谜底是要等到车到哈市,才能被揭开了! 想到此,丁力将头靠向了椅背,他要眯上一阵子了。 将近子夜时分,列车终于驶进了哈尔滨站。 丁力早早就拎着皮箱,等在了车门口。 他是想最快下车,最快出站。 因为一旦卧铺车厢内的事情败露了,敌人是一定会严查到底的。 可是,还没等列车停稳,车门打开呢,车厢之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警笛声。 车上的警察,奔跑着通知各车厢的乘务员,不要开门放人。 所有的旅客,都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丁力明白,还是没能躲过去。 他悻悻地拎着箱子,又返回到座位之上。 现在急也没用了,只能静观其变了。 这列火车,就这么停在了站台之上。 丁力从车窗望去,月台之上,穿黄呢子军装的日本人,越聚越多,他们将这列火车,团团围住。 川崎大佐,是在睡梦之中,被手下叫醒的。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那就说明,又出大事儿了。 川崎听手下汇报道:“从奉天开往哈市的火车上,军部的一个情报官,被杀了!” 川崎听到这个信息,自然知道,案情重大,他火速穿好衣服,带着手下的人,赶往了火车站。 好在这列火车到的是终点站,并没有要上车的人。 至于车上那些旅客,已经都被控制在车厢之内了。 川崎在手下人的引导下,登上了卧铺车厢。 三号车厢之内,加藤还躺在底铺之上,那两个手下,就守在一旁。 川崎先查看了一下加藤的死因。 虽然川崎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加藤的死状,还是让他胆寒。 川崎的颈动脉,被齐齐地割开了,他的血,已经将下铺的褥子,都浸透了,并且都流到了地板之上。 从那平整的刀口来看,杀人的凶手,是受过训练的高手。 川崎的目光,转向了那两个日本军人,对他们道:“说说吧,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两个军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就开口道:“我们是去新京军部开会的。会议今天下午结束,我们就坐这趟火车,返回哈市的。” 另一个接茬儿道:“这间包厢,就是专门订给我们的!一上车,加藤中佐就提议,要来餐车喝上一杯,放松放松,我们也就跟着前来了。” 那个军人又道:“加藤君一进餐车,就瞧见了一个孤身女人,他便凑过去搭讪,结果二人越谈越投机,后来,那个女人有些喝醉了,加藤君就把她扶回了包厢,并叮嘱我们俩,不要打扰他们!” 另一个军人补充道:“我们二人,就一直待在餐车之上,等到车快进哈市了,我们俩才走回卧铺车厢,准备叫醒加藤君,一同下车,结果一开包厢门,就发现加藤君已经遇害了!” 两个人的讲述,简明扼要,把事情的起因和过程,讲述明白了。 川崎急急地问了一句:“你们去新京开会,身上带没带重要的文件?” 一个军人回道:“有司令部下发的公文,还有军事会议的记录!” 川崎听后,问道:“文件和记录都在吗?” 另一个军人回道:“我们查过了,公文包内的东西,都被盗走了!” 川崎已经明白个大概了,凶手就是冲着公文包内的文件和记录来的,杀了加藤,不过是行动之中的一个流程罢了。 川崎又问道:“除了那个女人之外,你们还看见有其他的嫌疑人吗?” 两个军人肯定地道:“从始至终,就那个女人和加藤君接触了,她应该没有同伙儿!” 川崎又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你们还有印象吗?” 两个军人回答道:“有,一个很漂亮、很风骚的女人!” 川崎心道:不漂亮、不风骚,你们的加藤君还丢不了性命呢? 他命令手下道:“带上这两个人,逐个车厢去查,找到那个女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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