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见师傅从外面进来了,刚想起身打招呼,却被丁力用眼神给制止了。 丁力就像一个顾客似的,在书架边站了下来,很认真的挑选了起来,不过,他的一双眼睛,更多的是越过书架,看向了北面的窗外。 通达货栈的院子之内,很是平静,既没有取货的货主,也没有运货的货车。 丁力心道:幺鸡弄了这么个生意,就和自己开那个旅馆一样,就是找个由头,寻个落脚点罢了,并不指着这个挣些真金白银的。 过了十多分钟,终于熬走了店内的两个顾客。 王勇这才走到丁力的身边,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傅!” 然后他就介绍道:“那些盛粮食的货柜,已经找木匠铺在打制了,牌匾明天就能安上,货源也都谈妥了,等货柜一到,就能正常营业了!” 他还想再介绍下去,但却被丁力给打断了。 丁力开口道:“生意上的事儿,你看着办就好了,我来是要说两个事儿!” 说到此,他一指北窗外的大院,道:“做多大生意,挣多少钱,这些都不重要,你的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我盯紧了这家货站!” 见王勇一脸懵逼,丁力就直言不讳地道:“这家货站有三个人,一女两男,那个女的是头儿,他们都是国民政府蓝衣社的人,也就是国府的特工!” 这信息量有些大,王勇接收起来,有点吃力。 丁力却没有停顿,又继续道:“这间货站,就是他们的一个联络点儿,你的任务,就是暗中观察他们,记住他们都干啥了?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但不要惊了他们,更不要让他们发见你在监视着他们!定期向我汇报,另外,监视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王勇不解地道:“师傅,也不告诉唐小姐吗?” 丁力不容置疑地点点头。 王勇这才肯定地道:“懂了,师傅。” 他虽然不知道师傅为啥要自己这么做,但他知道,师傅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布置完第一件事儿,丁力又说了第二件事儿:“明天你去电话局,申请安装一部电话。这样你和外界联系起来,就方便多了。” 这是硬件,丁力知道,要想让自己这个组织更高效一些,这些硬件必不可少,因为关键时刻,时间就是生命,就是成功。 王勇点头道:“我记住了,师傅。” 最后,丁力又开口道:“如果你有什么紧急的情况,需要帮手,可去大马路的如意赌馆,找李钢,你们可以相互照应,再有,你这里就不要放置武器了,不安全!如果有需要,可以去赌馆,那里会有的!” 王勇知道,师傅这么安排,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这里临街,屋内的空间也有限,不适合存放武器的。 如今他的身份,就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小商人。 丁力知道,叶男一定会将自己去哈市的消息告诉给王勇的。所以,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说明一番了。 他叫王勇盯着幺鸡他们,也是提前布局,近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一切都要等自己从哈市归来之后,再作计较。 想到此,丁力就从书架之上取了一本画报。 恰巧这时,又有顾客推门而入,丁力就对王勇道:“我就要这一本了,多少钱?老板!” 王勇知道,师傅这是要走了,他就扫了一眼画报,开口道:“原价两块五,您给一块钱吧!” 丁力也不磨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放到柜台之上,然后就推门走了出去。 王勇收起柜台之上的零钱,心里道:一定把师傅交待过的事情办好! 丁力回到赌馆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了二十万块钱,放在皮箱之内。 他拿这些钱,一是为了去哈市零用,二是赌场前期准备,也需要有资金投入的,在没有彻底落实之前,他是不能给张府的管家打电话要钱的。 这么做,为的就是得给张景惠吃颗定心丸。 忙完这些琐事儿,丁力再次把李钢叫了进来,又细致的嘱咐了一番。 李钢一一都记下了。 丁力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钟了,他知道,自己应该动身了,就拎起皮箱,走出了办公室。 李钢把他送到大门之外,亲自为他叫了一辆人力车,直到丁力他们出了胡同,李钢才转回到院中。 傍晚时分的新京站广场,满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有上车的,有下车的,有接站的,也有送站的。 丁力和那些出行的旅客一样,先去售票处买了一张五点半去哈市的车票。 之后,他并没有马上拎着箱子进候车室。 他去了之前总去的那家陈氏面馆。 因为车到哈尔滨,已经是半夜了,他得先填饱肚子。 与此同时,他也不想过早地进入候车室,因为那里的便衣和暗探太多了,自己可不想找那些麻烦。 面馆里面的生意,依旧很好,这个时间点,多半都是和丁力一样,想上车之前对付一口的旅客。biqubao.com 丁力找了一个空位子,要了一碗抻面,然后就静静地等着抻面上桌。 百无聊赖之时,他就望向窗外的北广场。 丁力的目标,就是从众多的人员之中,去发现哪些人是警察的便衣,哪些人是宪兵的暗探,他就全当是一种业务练习了。 可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那婀娜多姿的身形,那时髦性感的衣着,不正是幺鸡吗? 她正从一辆人力车上走下来,从她挎着的一个坤包之中,拿出来一些零钱,递给了车夫。 她来这里干嘛?是乘火车,还是接站?丁力不禁犯起了嘀咕。 如果不是早知道幺鸡的身份,丁力才不会去关注这么个人的! 她的出现,吊足了丁力的胃口。 他想看看,她这位前组长,到底要干什么? 幺鸡没有去买车票,更没有去出站口那边,她只是走到了一个花坛的边上,站在了那里。 很显然,她是在等人! 抻面已经上桌了,丁力倒里些陈醋,又放上些辣椒油,边吃边盯着幺鸡的一举一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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