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钢听师傅这么突然一问,又见师傅神色紧张,就又将房门开了一道缝儿,然后顺着丁力说的方向看过去。 他认真辨别了好半天,才关上门对丁力道:“师傅,这个人是生客,今天刚来的,怎么的,他会活儿吗?” 赌场最忌讳的是,来了会出老千的赌客! 丁力见他理解偏了,就摆手道:“他不是老千,他是一个特工!” 李钢听了师傅这个答案,比他听说这人是老千,更加的惊掉下巴! 因为他本身就是受过丁力训练的特工,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内,发现对方的身份。 李钢紧张地问:“他是哪家的特工?日本人的?满洲国的?国民政府的?还是咱们自家的?” 丁力肯定地道:“国民政府的!” 李钢紧张的情绪减轻了许多,因为只要不是日本人和满洲政府的,都对自己没伤害。 但丁力可不这么想,自己毕竟是组织的逃兵,而且组织的家法又是非常严苛的,对方完全有理由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丁力不禁又问李钢道:“我离开这几天,有没有人刻意打听过我?” 李钢想了想道:“有几个熟客,到是问了一嘴,我说您出去办事了,他们也就没有追问,至于那个人,他好像不知道你这个人,他来了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赌钱了!” 听他这么讲,丁力的担心,也减轻了许多,没有任何的征兆,说明发财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丁力坐在椅子后面,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对李钢道:“你盯紧这个人,一会儿等散场之后,看他去了哪里,把他的落脚点探明了,回来告诉我。” 李钢点头,答应道:“我记住了,师傅。” 丁力还不忘再叮嘱一句:“这是个资深的特工,盯梢儿的时候,切记,宁可跟丢了,也不可暴露了!”biqubao.com 李钢抖擞精神地道:“放心吧,师傅,规矩我懂!” 说完,李钢转身出去了,丁力枯坐在皮椅子上,他内心在合计盘算着,既然发财已经到新京了,那就说明幺鸡也一定跟来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来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自己让李钢跟踪这个发财,目的就是探知他们的落脚点,好防患于未然。 如今的丁力,可谓是兵强马壮,如果组织真的想清算自己,在新京这地界,可是讨不到半点便宜的。 丁力对此,还是非常自信的,因为強大如日本宪兵队这样的机构,不是也拿自己没有半点辙吗? 很快,就到了赌馆散场的时候了,为了避开发财,丁力故意没有走出办公室。 其实他现在的装扮是商人丁力,和之前那个白板的形象,相去甚远,就是真的站在发财身前,连他也想不到眼前之人,就是曾经的组员。 不过丁力可不想去冒这风险,他要静观事态的发展,掌握主场的优势。 的确,在新京,任你是什么组织,都别想撼动我的根基。我的地盘我做主! 客人陆续地撤了,荷倌和账房还有几名看场子的,也都相继离开了。 丁力独自把各处巡检一番,然后坐在正房的赌场之内,等着李钢的归来。 不到十五分钟,李钢就兴冲冲地赶了回来。 丁力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事情已经办得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李钢竹筒倒豆子,把他跟踪发财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其实这个发财,就住在离这里仅一街之隔的福来旅店。 听到福来这个店名,丁力颇有印象,因为快手崔凡,就长期租住在这里。自己就曾经找过他两次。 丁力又问道:“他还有什么同伙吗?” 李钢摇头道:“我没有跟进旅店,只是看他进了店门,我又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就返回来了!” 丁力知道,李钢这么做,是正确的,如果冒然进去打听,就极有可能惊醒了发财,那样就把事情办砸了。 丁力肯定地道:“你做的对,知道他的落脚点就行了,其他的事儿,我来办!” 得到师傅的赞扬,李钢自然高兴,他见师傅有闲暇,就打听了一下师傅去哈市的原由。 丁力也不瞒他,就把为哈市地下党执行任务的事情,向李钢讲述了一遍。 李钢在惊奇和羡慕中,听完了行动的经过,他开口道:“师傅,你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制定了这么完备的计划,而且执行的效果又这么的好,真是盖了帽了!” 丁力可没有沾沾自喜,他对李钢道:“越是困难的任务,越要沉下心来,先精妙的构思,再大胆的执行,只有这样,才能把组织交给的任务,完成好!” 李钢认真听完后,才开口道:“师傅,咱们什么时候再放开手脚大干它一场啊?” 丁力想想道:“还得等上一段时间,咱们刚行动没几天,敌人警惕的这根弦还紧绷着呢!什么时候他们一放松警惕了,咱们就瞅冷子给他来一下子,这样才是斗争之道!” 丁力的一番话,让李钢受益匪浅。 他们师徒俩,又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天的上午,丁力早早地便来到了福来旅店,他还是之前李五的那副装扮。 他之所以这样,为的就是避免见到发财和幺鸡时,被他们认出来,更为重要的一点,他还不想暴露了自己赌馆老板的身份。 一进旅店的正门,丁力就看见坐在吧台之内的秃头老板。 秃头老板对李五是有点儿印象的,因为来找崔凡的人,几乎没有,这李五是唯一的一个。 丁力走到吧台前,直接了当地问:“那个崔凡在吗?” 他明明知道崔凡不可能回来这么早,但不得不这么去问,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秃头老板看了丁力一眼,心里在合计,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一下丁力。 就在这时,从木楼梯走下来三个人。 丁力斜眼一瞧,其中的两个人,他都眼熟,一个方脸大耳的,正是发财,一个冷艳妖娆的,正是幺鸡,还有一个丁力比较眼生,但也是一个精干健壮的年轻人。 他们一下楼,秃头老板就热情地打着招呼:“杨老板,您出去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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