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场祸,是自己惹出来的。 可李五不是要把这人送走吗?现在看来,不如当时把他做掉就对了。 崔凡再进一步想,看来李五还没露了马脚,那日本人一定是要从自己这里知道李五的下落了! 这时,小林又对老头喝问道:“看清楚了,是不是这个人?” 那个老人无力地点点头,算是给了答案。 见得到了肯定,野矢就对小林做了个挥刀的手势。 小林会意,从腰间抽出来王八盒子,抽栓上膛,枪口对准老人的后脑,一扣扳机,一股红白相间的液体从弹洞中涌出。 老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僵硬了。 小林又朝两个日本兵一挥手,那两个人,一人拖起一条腿,将老人的尸体拖出了铁门之外。 做这一切的时候,野矢的一双眼睛,始终沒离开过崔凡的那张小脸。 他看到了崔凡从惊悚到恐惧,一瞬间的变化过程。 野矢的心,稳了。 又有一个日本兵,用一桶清水,将水泥地上的血迹冲了一下。 这时,野矢才对崔凡道:“崔先生,找到你,可是不太容易啊!” 野矢说的,也是实情。 他见崔凡不开口,就继续道:“别存什么幻想了,还没人能从这里逃出去过呢!别看你是个巨盗!” 野矢点明了崔凡的身份。 但崔凡可并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范。 他开口辩解道:“太君,你可能有什么误会?俗话讲,捉奸捉双,拿贼拿赃!你说我是巨盗,那我盗什么了?证据呢?没有这些,就凭一个要死了的老头,就说我是巨盗,这事儿太扯了吧!” 这崔凡也是见过世面,经过风浪的人,岂能就这么任人摆布? 听到这里,野矢乐了,扭头对小林道:“贼就是贼,你不抓现形,他都会认的!” 野矢再次对崔凡道:“这难不住我们,在奉天旅馆搜到你的东西,我看了,其中有一块瑞士手表,很像国务总理保险柜中的,我已经派人拿去核实了,别急,一会儿就会有消息的!” 听到这里,若不是崔凡的手被捆着,他恨不得狠劲给自己来两个大耳雷子。 这表就是保险柜中自己取的,另一块给了李五。 他后悔的是,到了奉天之后,自己就该把它出手了,那样就没今天这一幕了。 但现在想什么都晚了,正如这个日本人说的一样,拿去一问,马上就露馅了。 崔凡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野矢深知,此时的崔凡,正处在两难之中。 于是,他趁热打铁,劝诱道:“崔先生,你们中国人讲求的是,敢做敢当,事情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只要你说出你的同伙是谁?他现在在哪儿?我就可以赦免你所有的罪行,不仅如此,我还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 野矢为了能捉到骑手,可算是下了血本儿。 崔凡是真有些心动,因为他已经目睹了垃圾老人的惨状,日本人杀一个人就如同杀一只鸡一般简单,自己这条命,就是人家动动手指的事儿。 奖金对他这种大盗来讲,是没有任何吸引力的,只要有命在,他想要什么,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吗? 只是让他出卖李五这个曾经的同伙,崔凡还是不忍心的。 再说自己也真的不知道这个李五的底细。 他正在犹豫的过程之中,一旁的小林却等不及了,他上前一步,用枪管直接顶在崔凡的头上,吼道:“你的,说不说?不说死了死了的有!” 枪管顶得崔凡的头皮生疼生疼的,但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吓唬自己,他们是不会在自己没说出他们想要的内容之前,要了自己的性命的。 野矢见小林的恐吓没起作用,急忙挥手制止了小林,他假作生气地道:“怎么能这么对待崔先生呢?可以让他认真思考一下嘛!” 小林见野矢这么讲了,就把手枪收回腰间,又站在了一旁。 又等了五六分钟,野矢再次开口道:“崔先生,我的脾气,可不是总这么好的!给你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喔?” 崔凡明白,这是他要翻脸的前兆,再不开口,那就离受罪不远了。 崔凡叹了口气,道:“你们抓住我,也是没用的,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他是谁?具体在哪儿?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惹怒了野矢,他觉得崔凡这是在搪塞自己。 换成谁也不会相信,一起做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却不知道合作的人姓氏名谁的! 他等不急了,他扭头对早就跃跃欲试的两名打手道:“给崔先生先上一道开胃菜?” 两名打手接到指令之后,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非常麻利地将崔凡的两只鞋脱了下来。 崔凡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二位可绝不是要给自己做足疗,让自己放松放松的! 就见他们一人手里拿了一把大号的老虎钳子,用钳子头各夹住崔凡的一根脚趾头,双手一用力,生生地剪断了崔凡的两根脚趾。 崔凡顿时疼得昏厥了过去,但马上就被打手用冷水激醒了。 野矢冷眼望着满脸是冷水和汗水的崔凡,再次开口道:“崔先生,道理和条件,我可都讲清楚了,你若再这么敷衍我,那你的脚趾会一一离开你的身体的,脚趾剪完了,再剪你的手指,直到你说出我想知道的内容!” 他说得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崔凡也知道,这个杀人如草芥的家伙,是会说到做到的! 于是,他忍着疼痛,再次开口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要找的人,我也只见过几面,而且我也知道,每次他都是化了妆的。而且,都是他来找我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有具体的住址!” 野矢见崔凡承受了巨大的伤害之后,还能如此讲,他开始有点相信了。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崔凡不过就是个贼,他根本就没有那些反满抗日人的意志。 野矢想了想,摆手让两个打手退下,他对崔凡道:“那就讲讲你和这个李五是怎么认识的,如果你敢骗我,那我叫他们用大锤,把你的脚砸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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