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节,丁力和唐岚,各自提了一只皮箱,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都没有改装,因为他们要用真的良民证。 这也是丁力的高明之处,他们这次要送的是文件,所以不想节外生枝。 如果弄个假身份,反而会弄巧成拙。 小武出门,为他们拦了两辆人力车,二人坐上去,说了一句:“去火车站!”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中央大街飞奔而去。 这两日的新京车站,戒备森严,且不说候车室的入口处,有宪兵和警察日夜值守,就连北广场上也多了些暗探和便衣。 这一切,都在丁力和唐岚的预想之内。 他们一前一后距离售票处几米之外下了车。 丁力和唐岚装作相互并不熟识,各自提着旅行皮箱,前往售票口处,购买火车票。 和丁力不同的是,唐岚的脖子上,还挎着一个相机包,这是丁力要她这么做的。 因为唐岚的现行身份,是新京晚报的记者,是专程前往哈尔滨市进行采访的。 这也是为了背包里那十来个胶卷来做铺垫的。 二人很顺利地购买了六点半钟的火车票。 又相隔不远,一前一后去往了候车大厅。 这个候车大厅,丁力可是历过险的地方,他初来新京,就是从这里踏上惊险之旅的。 不过这一次,危险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前面唐岚那边。 后面的丁力,在为唐岚捏了一把汗。 候车室的门口,除了持枪荷弹的宪兵警察外,还有满铁的工作人员,他们联合在一处,对入站的每一位旅客,由头至脚,由外至内,进行着细致的检查。 轮到了唐岚,后面的丁力不眨眼珠地望着发生的一切。 满铁的女职员,搜检了唐岚的身上各处,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接下来,就到了她的行李物品。 她的那个旅行箱,除了几件做工讲究的应季衣物之外,还有一本采访日记本,加上两本画报。 当然还是没问题的。 最后就到了她胸前的背包了,满铁的职员,对唐岚道:“这个也要打开检查!” 唐岚不满地道:“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很贵重的,就是一台相机而已。” 职员从背包的质地,也看出了物品的价值,她为难地道:“对不起,所有东西,都要检查,不能有遗漏的,上面就是这么要求的。” 唐岚听她这么一讲,还算配合地从肩上将背包取了下来,放到了身前的平台之上。 职员打开背包,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高档照相机,上下翻看了几眼,将它放到了一边,之后,又拉开了背包的另一个夹层,从里面取出来十来个胶卷盒。 她好奇地望着这么多的胶卷盒,自语道:“怎么会带这么多的胶卷?” 她的话音未落,边上的一个值守的宪兵小队长,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警觉地凑过来,直接问讯道:“你的,什么的干活,为什么会携带这么多的胶卷,这些胶卷之中,是什么内容?” 两米之外的丁力,此时的心,陡然紧张了起来,这事发生在唐岚身上,但他发现,他比身临其境的唐岚,还要倍感压力。 这时,却见唐岚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的记者证,递了过去,并且解释道:“太君,我是新京晚报的记者,受上峰指派,前往哈尔滨,去采访一组有关大东亚共荣的稿件,这些胶卷,是采访用的,因为是公事,这些胶卷是报社配发的,您仔细看一看,都是没开封的胶卷,里面还没有内容呢!” 唐岚的这番解释,有理有据,连后面的丁力,听着都有些信了,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唐岚,心理还很强大,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紧张。 也许是小队长看了唐岚的工作证,也许是见她对答如流,又或许是小队长看见了那些胶卷的包装盒完好无损。 总之,他不在说什么了,冲着唐岚一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再看唐岚,她还是不紧不慢地,将相机和胶卷盒一一装回背包之中,然后将背包重新背好,提起旅行箱,朝大厅内走去,这期间,她并没有特意朝丁力望上一眼。 丁力在内心之中,是赞服的,如今的唐岚,对敌斗争的经验,可是提升的很快呀! 马上就轮到丁力了,他周身上下,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出来。 丁力这一次出门,一件武器都没带,所以,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旅客。 过了这一关,他也走进大厅之内。 找到唐岚在什么位置,他就坐在离她不到五米的一条长椅之上,像影子一样,若即若离。 苦等了二十分钟,列车终于进站了,他们由检票口出去,来到站台之上。 丁力还是和唐岚选择了同一节车厢。他们相隔两排座位,斜对面坐着,目的就是为了彼此之间有个照应,防止唐岚身上的胶卷别出什么意外。 他们这种担心,是有理由的,这种列车之上,是时常混有专门开天窗、拎包儿的蟊贼的,若是被他们盯上,不幸着了道儿,那岂不是太冤了? 四五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就这么不错眼珠儿地熬过去了。 夜半时分,列车停靠在了哈尔滨车站。 虽然这里也军警林立,但比较起新京来,还是宽松了许多,他们没费什么周折,就出了火车站。 这一次,二人终于不在形同陌路了,因为最难的环节,他们已经度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携手努力,和省委领导接上头,把身上 胶卷一上交,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二分之一。 已经是深秋时节,夜风里带着丝丝的寒意,他们站在这素有东方小巴黎美名的地方,望着灯火辉煌,霓虹闪烁的不夜城,他们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好好地休息一晚上。 这一次,还是丁力建议,说住在富士山旅馆。 唐岚虽然反感和讨厌这种豺狼虎豹聚集的地方,但他更知道,越是这种地方,反而会更安全一些。 商定之后,这一次他们打了一辆车,赶往了富士山旅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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